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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向王贵妃,语意坚定:“你只需说服你哥哥从孤鸿岭上撤军,半点都莫要提白朗!再将你哥哥签发的‘穿宫牌’拿来一个给我便可,明白了吗?”
王贵妃身受剧痛,早已骇得魂飞魄散,此刻只得任由坤华差遣,忙胡乱点了头,又怯生生地问:“坤华君,那妖精……嗯,百里大人他当真会给我解药吗?”
坤华肃然道:“百里大人和蒙将军都是江湖上名望极高的侠士,决不会出尔反尔!”
心中却默然致歉:二位侠士,坤华在此借二位名声行骗,也是万不得已!莫怪!莫怪!
王贵妃平生第一次受人如此胁迫,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再度点头,酣畅淋漓地哭了一会儿,被坤华提醒了句“三个时辰”,便急急忍着痛,夺门而出,找她亲哥哥去了。
***
王贵妃火急火燎的奔走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逝,坤华的心悸仍久久不退,他怔怔地盯着门外,似是尚未分辨出适才那一出,究竟是梦还是真的发生过了。
直到小凡自门后转了进来,肃然走到他身边,拱手一揖,大叫“佩服”。
坤华便似将倾的大厦,一阵风吹过,便颓然倒地。
小凡忙上前欲将他扶起,忽而想到他流血的大腿,倏地停住了脚步。
坤华兀自瘫倒在地上粗喘,见小凡避瘟神的模样便自嘲地笑笑,转瞬又急迫起来,强撑着体力求道:
“阁下就在近旁听着,那便再好不过!阁下也知我适才所施的伎俩,那么劳烦……”
坤华越说越急,喘息声也越发粗重:
“劳烦……待王贵妃将‘穿宫牌’送来,阁下再命她派个懂得解封穴银针的来,再去将……咳咳……”
言及此处便再难支撑,坤华手捂住嘴,一阵猛咳后,移开的手掌上竟是一捧呕出的鲜血。
小凡通身一震,却是生怕瘟染,站在一旁袖手。
坤华的脸色已然苍白得有如死人,喘声越来越重,呼出的气息比吸进的悠长,力气全无,连支撑头部也是不能,便瘫软在草垛上,仅留一息,嘱托道:
“劳烦阁下,待我意识全无后,找几个人将我殓了,随便寻个地方扔了,莫要……莫要让白朗见着,也万不能让他……让他得知我的下场。”
小凡点头,肃然应允。
“至于蒙千寒和百里斩大人,我这一伎俩是否能救得了他们,那便只能看天意了。”
又看向小凡,眼里噙着泪花,嘴唇颤动着,良久不能言语。
小凡不忍看他,只因那对眸子里,凄苦至极,绝望至极,透着不舍和忧挂,还有说不出口的无奈的托付。
小凡强忍着泪,倾尽一切办法地安慰:“你放心吧,我就算舍了这条命,也会助白朗逃脱出去的!”
坤华闻言,强忍的泪便夺眶而出,却又欣然笑了,看向小凡的目光,竟似出世仙人般超然:
“小凡,还记得初初见你,在这中原举目无亲之地,我以为能认个弟弟……”
小凡心中一阵悸恸。
“可后来发生的事……哎,不说也罢,都是命苦之人,我只希望,待我去后,你断了与我的这层羁绊,便能时来运转。”
坤华看向小凡,眼里竟是无限的温柔。
人之将死时,小凡知道,坤华所言,绝非伪善和讨好,而是发自真心的祝愿,也正因此,才更让小凡承受不起。
“小凡,难得你我相貌相仿,更难得你我都对白朗至爱不渝,日后,有你在白朗身边,我也就能放下牵挂了。”
言语将尽,坤华的气息也逐渐弱了,最后将目光看向了窗外,小凡知道,他在试图透过浓浓黑夜,看清对岸那轩窗里的人。
可毕竟是徒劳,坤华苦笑了一下,便似睡着了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斜飞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泪来。
***
小凡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走过去,脱下外衫,盖在坤华的身上,俯身端详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心中感慨万千,只觉得千帆过尽,欲哭无泪。
“哥哥,我平生做了太多损人利己的事,寻常人眼中,我定是罪孽滔天的毒娃,可你临终看向我的眼神,分明是看懂了我的苦衷。”
小凡悠悠地凝视坤华,虽知坤华已然听不到他的真心话,却仍执意地说下去:
“哥哥,我谋害的人里,唯有你最最无辜,也最最良善,到头来体谅我的,却又偏偏是你,单凭这一点,我便知白朗为何如此爱你,我输了,却心服口服。”
小凡苦笑一声,也将目光投向了对岸。
“哥哥,你等着我,待我将白朗安置好了,便下来向你赔罪。”
☆、蝠王
自暖阁的轩窗望去,南方的夜空似有层层雷云翻滚,王缜心事凝重,负手伫立窗前,默然听取近旁副将禀报:
寅时已过,孤鸿岭上的神扈军准时向山顶发起总攻,此次出兵谨遵将军旨令,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要将逆贼一网打尽。
王缜的肩膀陡然一震,忙回过头来,急声道:“那百里斩……”
“将军放心,末将已做了吩咐,什么人都杀得,唯百里斩定要生擒!”
王缜松了口气,却见副将看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玩味,脸上顿露窘态,不自觉地干咳了几声,硬生生地说道:“嗯,这儿没你事了。”
副将不再多言,识趣地却行而出。
王缜再度将目光投向南方的黑夜,不禁自嘲一笑。
连身边的副将都看得出,他对小凡用了真情,才会在清剿叛军之大业上,还特意交代要留敌人的活命。
面子上逞强,说是不顾小凡的死活,实则紧要关头却要为他求得“鸳鸯鸩”的解药。
哎,王缜重重地叹息,可小凡却未必知他心意,就算知他心意,也未必领他情意啊。
正自唏嘘感慨,门外忽而一阵嚣闹,王贵妃哭天呛地而来,一路踉跄撞开了王缜的房门。
王缜怒目纵眉,才要厉声教训,顷刻间发觉王贵妃不同寻常,忙伸出手臂上前搀扶。
王贵妃扑到王缜身上,嘶吼着哭闹:“哥哥啊哥哥,快救救妹妹!我、我中了百里斩那妖精的毒了!”
“怎么会?”王缜瞪红了眼,“百里斩远在长江边上,你怎么会中他的毒?”
王贵妃冲口欲说分明,却想起坤华特命她不准言及凝月轩诸事,
性命攸关之际终于活动了脑子,王贵妃情急之下想出了个很符合她性格的说辞:
“这、这都怪我不守妇道,今夜实在捱不住寂寞,便着人寻了个相公,不想那小相公是受百里斩差遣,身上带着瘟毒,混进宫来谋害我王氏,我、我才和那小相公亲昵了片刻,便被染上了……”
王缜大惊失色,本能使然松开了搀扶王贵妃的手,王贵妃失了支撑便向前扑了个狗啃泥,抬眼看亲哥哥一脸惊恐和嫌弃,心中顿生悲怨,又扯着嗓子大哭了起来。
“我的命好苦啊!好容易把白家老皇帝熬死了,才纵.情偷.腥了一次,便遭了算计,连亲哥哥都嫌啊!”
王缜着实拿他妹妹没办法,见她趴在地上抽搐,似是极其痛苦,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声声劝慰: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对不住你,你先别哭,倒是与我说清楚些,这是什么毒?可有解法?”
王贵妃似是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忙抹了把眼泪,将“南柯梦”的药理拣要命的说了,末了急迫道:
“百里斩说,只要哥哥将长江边上的神扈军撤了,便可给我解药!”
王缜边听边细细思量,听到最后一句,忽而便是一声冷笑,脸上尽显凉薄:“哼,果然如此。”
“啊?”王贵妃惊得哭都忘了,“哥、哥哥,什么是果然如此?”
王缜那如含冰碴的目光在王贵妃身上转了几转,讥诮道:“傻妹妹,我看啊,你是上了别人的当了。”
“怎、怎么……”
王缜瞪眼:“再不然,就是你在诓我!”
王贵妃心虚,不自觉抬高声调:“不!不能!”
“那么我问你,那将瘟毒传给你的小相公身在何处?”
“呃……逃了!不知所踪!”
“既然不知所踪,那么他如何监察你可驯顺了他?又如何在你毒发前的三个时辰内给你解药?”
王贵妃下意识地张口,才发现此问无解!
她中毒时又惊又怕,坤华便说什么是什么了,此番回想,除了通身痛苦是真,其余的却全然没有保障!即便王缜撤军,即便放过白朗和百里斩,就一定会有人将解药送上吗?
再一想,就在她与王缜叨念之时,手下的一个小太监已乖乖地将“穿宫牌”送至凝月轩,这会子,想必坤华与白朗已然逃出皇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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