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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把药给我吃了?”
“见面分一半咯。”江百谷无所谓地挠了挠头。
“以后不可再如此!”宁一清严肃起来,他是来陪江百谷寻药治病的,若又因为他多吃了神药使江百谷不得根治……
“岂非本末倒置。”
江百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宁一清低头看着刚才还跟自己嬉笑的江百谷突然矮了半个身子,眨了眨眼,琢磨着难道自己语气太严厉,这是吓着他了?
江百谷低头看了看自己跪得规规矩矩地双膝,有些尴尬,“咳咳,腿软,老毛病。”
他的病……可真多啊。
☆、大黄
“那……你现在能起来么?”
江百谷索性安心跪坐下,毫无羞耻心地说,“起不来,腿软。”
“那怎么办?”宁一清又皱眉,这荒郊野岭,无车无马,“那我背你走。”
“你别皱眉,你一皱眉我腿更软了。”江百谷觍着脸对宁一清笑,“你对我笑一笑,我可能就好了。”
“……”宁一清挤出一个笑脸。
“你再叫声‘阿谷’。”
“阿谷。”宁一清疑惑地回应。
“不够亲切。”江百谷嘟起嘴。
“阿谷。”宁一清吸了口气,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并不想打人。
“再温柔点。”江百谷越跪越起劲,扯着宁一清的袖口得寸进尺。
“你跪着吧。”宁一清拂袖。
见宁一清果真甩开袖子走了,江百谷赶紧连滚带爬地追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天魂是先天心性,地魂是后天意志。
一魂时的宁一清如同一只在自然界中寻求存活的小兽,既无智又无志,只是本能地依靠趋利避害的兽性而活。
天魂归体后,天生的温柔性情主导身体,没有意志约束相辅,一味柔软,没有决断,全无拒绝,像个未经人间疾苦的画中人,美好却不真实。
如今地魂归来,经受苦难挫折而磨砺出的坚毅以及学习思考而培养出的品格也一一归来。
三魂归体,温柔是他,严厉是他,都是他,才是他。
江百谷满足地叹息。
爱他的温柔心软,更爱他做自己,开开心心没有束缚地活成他自己想要的样子。
沿着来时的路再次攀上不周山,本应是轻车熟路,可还未走到那条寒暑河,他们却遇上了拦路虎……或者说是拦路狗?
宁一清和江百谷仰头望着眼前两头毛茸茸的……大狗,油光水亮的黄色长毛蓬松地堆在脖子上形成一个漂亮的大围脖,长长的尾巴恬适地甩着,不经意地扫起一地积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顺着风飘过来,像雪崩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在二人的脸上。
没错,雪崩一般。两条巨大无比的黄毛大狗几乎顶天立地地坐在他们二人面前,巨大的毛爪子踏在雪里,江百谷悄悄比了比,觉得自己果真是连人家的小指盖都比不了,那条尾巴更是可以扫平一个山头,带起一片雪崩简直轻而易举。
呼啸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二人互相拖拽着从已经掩盖了半个身子的雪中爬出来。
“凡人?”其中一只大狗低下头,发出一句人声,又带起一阵湿漉漉的热风,吹得二人满脸滴水。
宁一清忍不住抹了一把脸,觉得甚是黏腻。
江百谷向前走了两步,将宁一清护在身后,仰头对着大狗喊道:“借过此处无心闯入,冒犯之处还望海涵,我等即刻离去。”
相传不周山有两只守山神兽,日夜守着通天之路。他们来时未曾惊动,此时却倒霉遇上了。
守山神兽在江百谷身前嗅了嗅,“妖?”
江百谷恍然,此妖非彼妖。它说的是他体内三界秩序未建之前的远古妖神的一丝元神——朱厌,现在也许还有,相柳。
随着五帝的陨落以及远古妖族的覆灭,神妖混居的远古时代也就此结束。上古封神之后,三界订立新的秩序,人间生灵无法踏足天界,天界亦不可干涉人间。此后人间的修士妖兽只是凡人之中善使天地灵气者,再强大的妖族或者修士进了不周山,在天神面前,也只是凡间生灵,既无法涉足天界,便不会惊动守山兽。
来时他身上带着禁制压制住朱厌的气息,而此刻他刚经过一场大战又收服了相柳,虽已立刻修复禁制,但力量尚微,妖气难以掩藏,自然惊醒了守山兽。
其中一直未曾说话的那只守山兽打了个哈欠,抬起爪子便朝江百谷当头按下。
这样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掌落下,山都会裂出一条缝,绝非人力可以抗衡,江百谷来不及躲闪,当即反手将宁一清推出,却被宁一清握住手掌一起带出。
若只一人,他定能将宁一清送出巨掌压下的范围,可宁一清紧紧抓着他不肯放手,二人堪堪跳出三丈,眼见那只巨掌就要将他二人碾成齑粉。
宁一清仍旧紧紧握着江百谷的手,不容置喙地说:“一起!”
江百谷看着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巨掌,眯起眼睛。他贪心收服的相柳元神,此刻尚不驯服,一直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加之短时间内,他若再次召唤朱厌,必然因无法压制而遭受反噬,而且那只是一丝元神,远不能与两只实体神兽相抗衡。
“放心!”他对宁一清说。他已做出决定,不能抗衡,但可周旋一时,在死亡到来时听到那句“一起”,他觉得已经很圆满。拼尽全力,应该能将宁一清安全送离,总要试一试。
右手被宁一清握住,江百谷伸出左手,术法被限,但他还能解开禁制,双指并拢现出一簇月白色的光芒,便朝自己额间点去。
死亡并未到来,宁一清一手仍握着江百谷的右手,另一只手却握住了那团光芒,而那只巨掌也堪堪停在了江百谷身上两尺之处。
“别动。”宁一清盯着悬在上空的巨掌,轻而沉稳地在江百谷耳边说道。
与此同时。
“凡人!”那只爱说话的大黄用它可爱的大毛爪子抵住了要命的巨掌。
哈欠黄又打了一个哈欠,尾巴不耐烦地扫在地上,扫起的积雪几乎立时把宁一清和江百谷埋在雪中。巨掌收回,落地的共振又将他二人从蓬松的积雪中震了出来。
可爱黄低下头,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认真审视着脚下两只小人,鼻子轻轻嗅了嗅,妖气若有若无,它一时也有些疑惑。
二人依偎在一起,双手相握地将性命连在一起,等待着将要到来的审判。
不知嗅了多久,“走吧。”也不知可爱黄是对哈欠黄说的,还是对他们说的。
哈欠黄发出两声嘤嘤,不耐烦地站起来,前爪抬了一半,又收回来,仿佛带着熟睡之人被叫起来时的起床气,一巴掌又朝他们拍过来。
江百谷眼疾手快地抢在宁一清之前将他整个人护在自己怀中,飓风般的巴掌带着厚厚的积雪一掌拍在江百谷的肩头,不及看清来势,二人就被积雪裹着飞了出去。
可爱黄目瞪口呆地看着飞远的雪球。
哈欠黄优雅地舔了舔毛爪子,终于说了一句话,“送他们下山。”
等宁一清和江百谷破雪而出,已经到了不周山脚下,来时的山脚下。
“还好还好,若是把咱们一巴掌打回西荒,还得再爬一次。”江百谷痛快地躺在雪中大笑,又不无可惜地叹了口气,“本想回来时去摘几颗桃子,能拿颗桃核回去种最好了。”
“有什么不一样?”宁一清觉得那桃子吃起来也并没比人间之桃口感特别,江百谷吃没吃,自己好像有些不记得了。
江百谷飞快地瞟了宁一清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小声嘟囔着,“自然是有不一样的好处。”
上山时散开的马匹听到动静,已经从各处汇集回来,宁一清摸了摸第一匹跑过来的马,回头看江百谷还躺在雪堆里,取笑道:“还不起来,雪化在身上要着凉。”
出了不周山境,二人又回到了山花烂漫温暖和煦的人间。
江百谷动了动肩膀,撒娇似地抬起左手,“起不来,你拉我。”
宁一清无可奈何,笑着将江百谷拉起来,便去牵陆续而回的马匹。江百谷对着宁一清的背影皱了皱眉,抬手捏上右肩,既痛且木。
断骨愈合后,他从没碰过自己的肩膀。不想看到这些伤痕,不想面对曾经的无情。他想起当年刚刚恢复的自己着急赶回抱一城,一路颠簸,也不曾再用那续骨之药。如今断骨即便已重续,也必然比原本脆弱,守山兽那一掌又恰巧拍在他的琵琶骨上,是否把他的断骨拍裂了呢?可还能再次重续?
回程的路上,江百谷沉默了许多,宁一清很快就发觉了他肩膀的异样,他淡淡地说,许是蛇毒未尽,回去让药老瞧瞧即可。药老虽不会治病,但会制毒解毒。总之打死也不肯在宁一清面前脱衣疗伤,十分坚持。
江百谷不想再讨论他的肩膀,便问宁一清是如何知晓守山神兽不会杀他们。
宁一清沉吟片刻,总结道:“我猜它们不杀凡人。若不然,一出现就可以直接将咱们踩死,然而它们却没有。而且它一直低头分辨,想确定咱们是不是凡人。”
“那若是猜错了呢?”
“猜错了……”宁一清收起嘴角温柔的笑意,着江百谷,郑重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那就一起。”
一起!一起生也好,一起死也好。
他本不知道江百谷的实力是否能对抗守山兽,但江百谷下意识的那一推,他就知道了。之前遇到任何危险江百谷都是第一时间将他护在身后,包括在禺谷面对浓雾后未知的危险时,可这次却是把他推出去,可见是非常没有胜算。
“以后也是这样!不要把我推开。”宁一清温柔而不容置疑地通知江百谷他的决定。
以后也是这样吗?一起?一起生一起死?江百谷在心里将那句“一起”反复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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