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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江百谷以为宁一清又要教训他,赶紧说道:“明天早晨想吃什么,皮蛋瘦肉粥?我来做,我做的比厨房做的更好吃。”
宁一清垂头丧气地站在房门口,江百谷替他开了门,便倚在门框上等他进屋。
一个三岁的小娃娃,独自睡在四面漏风的柴房之中,夜晚的风透过墙缝发出可怖的嘲笑,只有一轮明月,永远不变地温柔地陪着他。
此刻江百谷仍沉浸于自己的悲伤之中,心里埋怨着,自己可以什么许诺都不需要地任他予取予求,为什么宁一清还总要张口就允诺。
眼前的诡异让宁一清不自觉走近一步,才看清那并非红线,而是一颗颗鲜红的血滴,仿佛被无形之线串联成线一滴又一滴地滚向火焰之中,滋润得焰火更加强壮。
直到听到宁一清的喊声,看到他有些嗔怪的目光,江百谷才回过神儿来,发现自己正吊儿郎当地倚着门框,便赶紧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襟。
他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僵了一僵,而后无情地抽离。他的手,就空空地悬在半空,直到江百谷坐起来。
他更恼恨自己,已然告诫过自己千百次,可是宁一清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又能把他一颗死寂的心提起来,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再次飞蛾扑火。可是,火烧在身上时,独自在火中永堕地狱时,实在太疼了。
没有人。上次他说他在屋里另一侧看着自己进来。宁一清盯着空空如也的墙只看了一眼,便看出端倪——一片白墙上无比显眼地凹进去一个按钮,简直明明白白写着“我是密室大门”。
江百谷的主殿只有院门设有守卫看守出入,院子里不许任何人进出,他当然是例外,一向可以随时出入,不必回禀,不过这也只是他第二次来。宁一清想到每天睁开眼江百谷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根本不必自己来找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更加觉得他应该耐心等着江百谷勇敢面对自己内心的那一天。
“月亮出来了,什么都干净了。小时候我睡的屋子头顶破了一大块,晚上自己睡害怕,睁开眼就看到月亮的光从破洞里落进来,落在我的脸上,好像在轻轻摸着我的脸跟我说,不要害怕,我在陪着你。就不害怕了。”
“阿谷……”宁一清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江百谷,自己表达得不够明显吗?他没听懂吗?他对自己的好,自己明明白白地感受得到,怎么自己往前一步,他反倒后退了呢?
他已学会不奢求任何以后,他已经学乖了,真的学乖了,什么也不敢想什么也不敢要了。现在却又要强塞给他,让他该如何反应呢?
宁一清抬起头,“阿谷”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不是他想象的密室卧房,而是一个……
“……”宁一清诧异地看着自己抚摸过的地方,差点笑出声,原来按钮是圈套,自己刚才不自觉摩挲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开关。
宁一清走到墙边,摩挲着空墙,心里正在想是敲敲墙还是喊出声,还没想好用哪个方式,墙便自己一裂两半,缓缓打开了。
他点点头,约莫是不在小次山这段时间修好了房顶。于是他穿过月亮门,绕过假山,来到主殿的卧房。
宁一清趴在冰冷的地上,抬头看到自己手边的靠墙条几上还有一盏油灯并几块破碎的玉石,油灯映出墙上一副人像,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手持着一把剑,一侧写着四个字——怀玉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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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天刚刚亮,宁一清就起了床,想去陪江百谷做早饭。当他在江百谷的房门口徘徊时,婢子告诉他昨夜门主回自己的主殿了。
明明是他先来撩动了自己的心,可是当自己向前一步时,他又害怕了,害怕重蹈覆辙,这是趋利避害的人之常情,自己应该有些耐心。
房门半掩,一眼就能看到屋内一侧的卧榻。准备敲门出声的宁一清抬眼看到床榻上空空如也,一时懵然便侧身走了进去,身形轻巧,丝毫没碰到半开着的房门。
“夜里凉,回屋休息吧。”
他犯了江百谷的禁忌,他又说了“以后”。
宁一清恍然,从江百谷的言行之中约略能推测出无生门并非完全受其掌控,有许多不安分的势力一直蠢蠢欲动,他是害怕么?睡觉也要把自己藏在密室之中。
不知何时宁一清已经走进血滴围成的红色光柱之中,正伸手去触碰那盏油灯,倏尔被这一声呵斥惊醒,他看到江百谷朝他奔来,他微笑着朝奔向他的人伸出手。
他又不在?宁一清想起上次自己来时也是空空如也的卧榻,没再去查探床铺是否温热,而是不自觉朝另一侧望去。
院中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宁一清边走边琢磨要给江百谷侍弄侍弄院子,一路低着头走到卧房的门口,没有看到躺在房顶上晒了一夜月光此时正在酣睡的江百谷。
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整间密室一片黑暗,只有正中悬着一盏油灯,照亮其下方寸之地,油灯的手柄之处刻着两个字——怀玉。诡异之处不在于悬空漂浮的油灯,而是透过其强壮跳动的火焰,宁一清看到四面八方交错纵横的红线,最终汇集于焰心。
宁一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就迈步回了房,又因为走得垂头丧气,踩到前襟,踉跄一步,气恼极了。
他翻来覆去琢磨了一夜,觉得自己不该如此着急。江百谷不同于自己,受过伤,上过当,不敢再轻易相信。他是喜欢自己的,这一点不会感觉错的,他连命都愿意交托给自己,也的的确确一直这么做着。
他痛呼出声,可是江百谷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紧张地查看着那盏油灯,又紧张地低下头审视地上的诡异花纹。有人闯入织灵阵的感应惊醒了江百谷,他从屋顶跳下来奔进密室时眼中只看到了被打断的血滴红线和被波及得颤抖的魂灯焰心。
不能早早相遇,让他在别处吃了苦头,只好陪他一起承受痛楚。细水长流地润泽,总能软化他坚硬的疤。
“行端立正,不可倚门,不可坐槛,进门需正袍敛步。”抱一城一向以矜持不苟为训,师尊更是对礼仪教导严苛。在小次山长久懒散,江百谷已然忘了规行矩步。
“以后我陪着你。”这句话江百谷听过,也相信过。此刻被宁一清重说一遍,让他又想起曾经的悔诺背叛,他可以忘记,他可以的。可是不要再一遍又一遍地戏耍他,他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忘记,但是他的心,会疼。
下一刻,宁一清倒在了地上,被江百谷狠狠地推出红圈,重重地倒在地上。
“住手!”
宁一清心疼地握了握江百谷的手,“以后我也会陪着你。”
“阿谷,你很喜欢月亮?”两人静静并卧,静谧的屋顶上只有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