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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老毫不意外地听完宁一清的告别及感谢,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虽不知道江百谷是如何问他的,但明显他是有了决断。

    宁一清有些烦躁,仍旧低着头不愿抬头看一眼眼前的人,“我要走了。”

    一时他听不到远处黄狗的呜咽,听不到风声虫叫,就那么愣愣地垂头站在原处,直到江百谷走到他面前,将碗递到他的眼底,又收了回去,委屈巴巴地说“凉了。”

    江百谷没给宁一清拒绝的机会,嘴里喊着“很快就好”,一溜烟儿跑开了。

    危险之下,他本能地将手扶向腰间,仿佛那里应该佩有利器,却什么也没摸到。愣怔的一瞬,那只狗咬上他翻飞的白袍,却没有再进,而是被一团黑紫之气击飞,嘴里仍扯着宁一清的一角白袍。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此生大约是不会再回小次山了,便去了药谷,受药老多次照拂,总要告别一下。

    不过男子并未等宁一清回答,这样一身仙气儿的样子实在不像无生门的人,却出现在不死地腹地,倒正好用来喂他的死灵狗。

    药老叹了口气,这世上,总有些痴情之人,就也总会有些无情之人。

    宁一清并未被此变故扰乱,镇定地一手画圈,按照界长老所授祭出一个防身结界,然而那只狗却毫无阻碍地穿过结界,来势不减地扑向他。

    真是可笑,昨日还妄想抛下一切去喜欢一个人爱护一个人。可回头看看,自己本来就一无所有,真心自然是一文不值的。

    男子的心情看上去变得不错,从怀中掏出一个饼子,掰下一块扔给黄狗,黄狗得了饼子立刻忘记刚才的虐打,三两口吃完,摇着尾巴凑到男子的身边。

    只要他肯回来,自己奉上性命都可以。不过是一时兴起说了些话,又不想认了,和前世的欺骗比,这才哪儿到哪儿。那些都不计较了,这更不值得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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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撞在自己腿上,宁一清才停下脚步。他还没来得及呼痛,罪魁祸首先嘤嘤地呜咽起来。宁一清看着撞到自己的小黄狗,发觉它一条腿有些颤抖,却不是因为撞到了自己——赫然的鞋印子正印在那条颤抖的腿上。

    操纵黄狗的男子本来好整以暇地倚着一块岩石看戏,看到黄狗被击飞,立刻直起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弯在嘴边,可呼哨声还没吹出口,他又放下了手。宁一清从他的眼神中看到惊恐,可是他看的却不是自己。

    那条瘦弱无比的狗颤抖着腿,夹着尾巴耷拉着脑袋,明明害怕,还是在呼喊中缩着耳朵跑过去。

    宁一清回过头就看到了熟悉的黑靴黑袍,沾满了尘土,手里捧着一碗早就没了热气的粥。

    “尊主……”

    宁一清有些苦涩,自己想让江百谷学会相信,如今却让他更加相信承诺不可信。

    江百谷叹了口气,“你要去哪里?再往前走,就是北荒了。”

    这一别,是早晚会发生的。当年他假意谈和,背地里却在赤水桥设下灭灵阵伏击江百谷。小次山围剿之时江老门主便是因这毁天灭地的阵法元神消散。当年设阵的一十八位大宗师几乎全数同归于尽,存活下来的也因灵力修为耗尽渐渐虚弱而亡。所幸小次山围剿与赤水河一役只隔了二十年,正派凋零得只凑出十人设阵,阵法威力不够,才使得江百谷逃过一劫。

    “你为何虐打它。”宁一清走过去。

    他一直跟着宁一清,看着走在前面的人,走得一步比一步坚定,盼着他什么时候回过头,看看自己。看到他与人起了争执,也不敢贸然出手,既想让他看到自己,又害怕他看到自己的眼中带着厌恶。

    那男子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宁一清,眯起眼睛恶狠狠地说,“你瞎么?我在喂它。”

    男子被一团黑紫之气扼住脖颈凌空提起来,双腿乱蹬着来不及再说出一个字,便和刚才那只狗一样被狠狠扔出去。

    小次山其实很大,江百谷几乎从不让宁一清单独行动,除了药谷,他哪里都不认识。他低着漫无目的地朝前走,不知归处,只想离那道炊烟远一点,再远一点,只想走到一个没有江百谷的地方。

    宁一清一时语凝,他没有记忆,没有归处,他现在甚至不知除了小次山和抱一城,天下还有什么城镇。走了一天,他甚至都没有走出不死地,他连一条狗都不能应付。

    宁一清看到在黄狗跑到近处时,那个男子又狠狠地朝它腿上踹了一脚。这一回黄狗没有立刻跑开,而是被踹在地上嘤嘤地扭曲了几下,才弓着身子爬开。可是那男子再喊,黄狗原地转着圈犹豫了几下,又跑回到男子的身边。

    “回来!”不远处一个壮年男子阴骘地喊道。

    他若选择找回记忆,就算江百谷已不计较,他又能放下立场芥蒂么。一代天之骄子,因为江百谷被拉下神坛人人唾弃,若不是最后当场殉道,江百谷也的确自此收敛了暴虐蛰伏于小次山避世不出,只怕他如今的名声,比之自己,也强不到哪儿去。

    宁一清看到那男子目露凶狠时便已做出防备,却不料他该防备的不是人,而是那只看似弱小的狗。他本就有意无意地离那只狗很近,本意是想保护它,却不料它此刻从下方袭来,自己躲无可躲,眼见要被那一口獠牙咬住大腿。

    宁一清黯然地离开药谷,看着远处的炊烟,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本想和药老道了别,和江百谷最后吃一顿早饭,好言别过让他别怪自己的背诺反悔。如今尊严站在一颗破碎的心上向他叫嚣,逼着他快些离开。

    “你刚才为何虐打它。”宁一清再次说,“既然养了它,为何不好好对它。”

    “你不必言谢,本来也不是为你。”药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明明白白——你这样的无情之人,为了名利地位,将别人的真心痴信毫不在意地踩在脚下,我怎么会想对你好,不过是看在江百谷的面子上罢了。

    那男子掰了口饼扔进自己嘴里,边嚼边打量着宁一清,一身雪白的衣袍和小次山的飞沙走石格格不入,“你哪儿来的?”

    这话落在宁一清的耳中,意思也是明明白白。江百谷对他师尊的心意,轲珖知道,药老也知道,大家都知道,自己不过是一张皮相长得像那个死去的人。原来,身边的人,都是看在这张脸上,从没把自己当做是独立的宁一清,自己从来只是个代替品。

    一声呼哨,本来缩在一旁唯唯诺诺的黄狗突然呲其獠牙朝宁一清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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