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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百谷也没什么要问的了，他也不知该再问什么了。

    他扯开罩在脸上的黑布，就看见江百谷红着眼缩在一旁，衣服皱巴头发凌乱，双手抱着双膝，妩媚的眼睛里全是水雾，让人怜爱又心疼。

    江百谷想要抱一抱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人，可是又不敢，明明知道他如今是重生之身，却还是怕碰到他曾经的伤口。那时候，要多疼啊，那么多血，怕不怕啊。

    一阵乱蹭，蹭得宁一清刚站直的腿又软下来，浑身酥酥麻麻，磕巴着说好。

    他的小月亮，只会一心为别人，从来不懂得照顾自己。

    但被轻薄的那个……不是自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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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狐仙呢？我师妹呢？咱们刚才不是在狐狸洞里么？”

    轲珖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了，背起宁贞离开了。江百谷的确有冤屈，抱一城欠他良多，可也养大了他。他拖累过抱一城，也报答了抱一城。谁是谁非，谁也说不清楚。

    江百谷仰起头，看向宁一清，只见他一张脸吓得惨白又胀得通红，又红又白在柔和的五官上交替呈现，忍不住又噗嗤笑出来，“不是对我好，是对你好，你要对自己好一点！”

    宁一清僵硬地点了点头。

    明明想吃皮蛋瘦肉粥，却总是食堂送来什么就吃什么，从来也不挑不要。可徒弟们想吃什么玩什么，他总是记在心里极力满足。

    “学会对自己好一点，好不好。”江百谷又把头埋进宁一清的腰间，用蓬乱的头蹭了蹭，好像回到了在天水峰的日子。

    中了……媚术！中了媚术会怎样？宁一清没研习过这一类术法，但猜也猜得到，和□□应该差不多的功效，此刻江百谷的模样，一副被轻薄的模样！难道，自己轻薄了他？

    天冷了仍只盖一条薄被，总要江百谷想着给他换成厚被，天热了，还要再想着换回来。可他却记得冬日给徒弟加衣，夏日给徒弟制扇。

    几番尝试，宁一清终于胡乱给自己穿好衣服，手里拿着江百谷的外袍，递了几次，不知该不该给他披上。

    小狐狸给宁一清下的媚术比宁贞轻多了，毕竟他是打算和江百谷密谈完等着看真刀实枪，宁一清完全是自己太紧张了，真的腿软。

    我以为，一直是我为你伤痕累累。原来，你才是受伤更多的那个人。

    受了伤，总是不肯主动用药，每每江百谷发现，撒娇逼迫他才肯让上药。可他会守着受伤病痛的徒弟一整晚又一整晚，再细小的伤口也要认真清理上药，伤口恢复时酥痒难耐，他便收来最轻柔的羽毛制成羽扇，一夜又一夜地轻轻刮抚驱散酥痒。

    他竟然还怨恨宁一清无情，他想到那天在千灯窟，宁一清用肩膀顶着门才将千灯窟的大门打开半扇。他对自己要求那么多，从不做任何有失礼数的事。千灯窟是他心里最神圣虔诚的地方，他却无力地坐在千灯窟的门槛上。他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想到那些梦，宁一清又想起小狐狸，停住了脚。

    于是宁一清就看到泫然欲泣的江百谷没有吭声，变成泫然泣下，缩成一团的背影颤抖地抽抽噎噎，显出一种弱小无助……

    江百谷坐在地上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一把抱住宁一清的腰，埋怨道，“以后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江百谷此刻被宁一清主动牵着手，只觉得浑身熨帖，感觉到他停下来，扭过头探寻地看着他。

    最终宁一清还是哆哆嗦嗦地给江百谷披上外袍，想给他理理蓬乱的头发，伸了伸手，没敢，只好愣愣地站在一旁。

    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不是都已经不想要我了么，真是个傻子。

    只有那么好的人，才会觉得那场人人引以为傲的屠杀是自己永世赎不清的罪孽。江百谷稍不注意，他就不肯好好照顾自己，不敢对自己的生活提任何享受型的要求，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的愧疚和罪恶。

    宁一清本就十分忐忑，此刻又被江百谷抱住，一颗心都不敢跳了，连连点头，“我对你好，我会对你好的。”

    在小狐狸的梦境之中，该做的自然都做了，在现实中么，稍微差一点，四舍五入也差不多了。现实梦境实在不必分得太清，负责就对了。

    怎么回事，自己没穿衣服？□□？身下压着的是自己的衣服，那上面盖的是……是江百谷的衣服。江百谷倒是穿着衣服呢，可是只穿了中衣，皱得……不堪入目。

    江百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又从天灵盖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回到了该待的地方，可刚蒙上的心理阴影仍挥之不去，他深吸了口气，说，“咱们回去吧。”哪怕是随便找间客栈也行，有个门有个顶。

    宁一清醒了过来，江百谷慌乱中穴道点得轻，加上他现在有自己的灵力运转护持，昏睡的效力不会持续太久。

    江百谷还沉浸在刚才的难过之中，此刻看到宁一清醒过来，只觉得自己没有颜面见他，背过身子低着头，闷着声说，“没什么，你中了小狐狸的媚术。”

    “我……我干了……什么？”宁一清看着泫然欲泣的江百谷，脑中有个很不好的念想。

    该说点什么，放心，我会负责？宁一清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刚才是在做梦还是现实，总之他的确，好像，和一个人……一个男人……发生了些什么……

    ☆、红线

    完了，自己果然轻薄了人家！宁一清哆哆嗦嗦地收起地上的衣服，可浑身酸软，抬了几次也抬不起腿。

    他是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很有好感，愿意亲近，可怎么就会突然做了那样一个梦，还果真对人做了那样的事，现在到底该如何相处？没人教过，他也从来没琢磨过，他不会，不过他一定能学会的，他本就擅长学习。而且是对这个人，他是愿意的。

    “你……还好吧？”宁一清忐忑地问。

    关心的话变成一声克制的尖叫……宁一清捂住自己的上半身，想了想又想捂住下半身，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回事？”

    江百谷不舍地又蹭了蹭，才爬起来去牵宁一清的手。宁一清下意识地躲过去，过了一会儿，又僵硬地伸过来，哆哆嗦嗦地握住江百谷的手。

    这话听进江百谷的耳朵里，更惹人伤心了，这个傻子，自己中了媚术先来问别人好不好，怎么就是不懂得爱护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