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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百谷重建无生门的初衷,是为了站在顶峰。从他明白自己的爱意,他就陷入了深深的自卑之中。他渴望有一天能站在高处,能和那个高悬的月亮并肩而立。

    三派之中,自然是有一派支持门主,以界长老为首的一类毫无攻击力的派众,一直安安分分地生活在不死地,当西北境划入无生门时都没有去争一争,此刻只能狼狈地护住自己的地盘,接连失守。

    他被侵蚀的本心知道朱厌已死,抱一城知道朱厌已死。朱厌已死,从来不是一个该保守的秘密,人人皆知,朱厌已死。

    江百谷此刻真得很快活,朱厌已死,他常年受到的暴戾影响也随之渐渐消退,如今他再也不是那个连无生门众都见之胆寒的魔王,他又成了那个宁一清眼中赤诚包容的人。

    江百谷摆弄着手里规规矩矩的拜帖,看着站在面前规规矩矩十三四岁的白袍少年。

    另有一派主战,基本都是从西北境被赶回来的,之前瞧不上赤水河以北的土地,导致今日无处立足,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主动又被迫地到处烧杀掠夺。

    退了两步,稍稍解开自己层层叠叠的衣领,露出细白的脖颈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吻痕。

    昨晚默许江百谷留下,是他思考过的决定,可他却不知,既然叫做人之大欲,竟是大到他无法控制。等他清醒过来,后怕地发现欲望已控制了他的行为。他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些失控的欲望,该任由其发展,还是继续克制。不知为何,他眷恋着江百谷,却又惧怕着这种欲望,好似刻在骨子里本能地惧怕。

    即便没了朱厌,多年的威慑仍在,内部的动乱数日内便被压住,六位长老十二位堂主被关在大殿三日,终于接受了重新划定的领地,虽内里无人满意,但总算能达到面儿上的和平,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慢慢磨合。

    “你……干什么。”宁一清大惊失色,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疲惫不堪的江门主处理完赤水河以北的争斗,还未回到宁一清的身边,便又接到一个拜帖,从赤水河以南而来,抱一城的拜帖,持帖而来的,还是一位小故人。

    宁一清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有一天会有一个人以这样的方式光明正大地进入,他还没有做好转换身份的准备,而颈上的红痕已经迫不及待要昭告天下。

    没了朱厌的无生门门主,大约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呲着牙的老虎仍不能完全震慑的无生门,此刻已蠢蠢欲动。

    如果可以,今天他连江百谷也不想见,最不想见。清醒时的宁一清需要一些独处的思考,而如今江百谷的一颦一笑甚至一个呼吸,都让他无法再理智思考。

    江百谷看到红痕,有些好笑又有些得意,那都是自己的痕迹。想到种下这些痕迹时宁一清的颤栗,他只觉得屋里更热了。

    找回了本心,对江百谷来说是一件极快活的事,宁一清喜欢这样的自己,他也喜欢这样的自己,可对江门主而言,却未必是件好事。

    如今江百谷已不是那个隔着门畏缩自卑的小徒弟,他难得霸道地不许宁一清龟缩着不去面对,他在阳光之下光明正大地拥着宁一清,宣告着自己的存在,而且会一直存在于宁一清的生活之中,生命之中。

    作为江百谷,他想与宁一清片刻不离,作为江门主,他只能放开拥着宁一清的手,离开让人眷恋的小院,坐到无生门的主殿之中,平衡着各方势力。

    宁一清还不知,迷失在无止的杀戮中,是可怕的。迷失在爱人的情欲中,是可爱的。

    如今的局面,的确是门主的失职。曾经的江门主坐拥朱厌无可匹敌的力量,毫无威胁压力,任由各方长老堂主做大,所有的动乱反叛在绝对的力量下都显得极为可笑。而今割出西北境后,他又没有第一时间妥善安置迁回的门众,从西北境回到不死地本就是由奢入俭,又带着战败割地的屈辱,怒火无处宣泄,终有决堤之日。

    经历过不死地屠杀,宁一清时时刻刻克制着自己的任何欲望,甚至排斥着任何欲望,绝不敢做任何随心随性之事。他在杀欲中迷失过,他再也不敢给欲望操控自己的机会。

    从舒适的西北境被赶回不死地的无生门分部门众,此刻对战事失利的门主的怨恨已达顶峰,六大长老十二位堂主,彻底分裂为三派,一场以掠夺和泄愤为主的动乱在江百谷离开不死地时早已悄悄开始。

    宁一清用尽全力把色欲熏心的江百谷推开,喝道,“你别动。”

    还有一派中庸,只占少数。关上门不听不看,既有守护领地的能力又不愿主动开战,划出范围,哪怕打到家门口,不越界便看不见,对门主也只是奉诏不奉令,听调不听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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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援

    “对不起,别生气了。”江百谷顺势把宁一清搂在怀中,蹭着他的脸颊,贴着他的耳垂轻轻说道,“我会让你舒服的,我能让你舒服的。”而手已经沿着脖颈企图撕开他密密层层的衣领。

    如今他已拥月入怀,可是大势逼迫着他只能继续往前走。不死地需要安宁,需要护佑。谁也不能保证,失去无生门的不死地,会不会再次沦为屠杀的地狱。但今日拥有无生门的不死地,已经陷入了厮杀。

    遣散了院中的侍从,江百谷打开门让风透进来,哄着宁一清,“不见别人,只见我好不好。”

    “我这样今天怎么见人。”宁一清嗔怪地看着江百谷,他一早醒来,从镜中看到自己的脖子,只觉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做贼似的锁上门窗,焦头烂额。

    羞涩是有,更多的是无措。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他并不觉得这些痕迹羞耻,只是他还没准备好。他很少让自己陷入毫无准备的境地。而如今,他毫无准备,他只想躲在屋子里,先缓缓再面对。等他缓好了,便能泰然地接受众人的目光和祝福。

    宁一清,“……”他当自己为什么生气?他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他不敢面对这些痕迹,不敢让其立刻公之于众,这是他迷失在欲望中的痕迹,是可怕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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