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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才到,如今养尊处优人懒怠连马跑不动了?”轲珖还是一如既往地张嘴惹人嫌,只是他并没有穿抱一城的白袍,而是一身青衣农夫打扮。
“你别走,我帮你。”不管轲珖和那人谁死了,江百谷都会知道。那这个人必然是个举足轻重的人,是个轲珖都不能有把握的人。
宁一清早已看到了轲珖,的确和他的小徒弟神似形似,只是他的小徒弟要活泼一些,大大圆圆的眼睛里充满少年人的神采,深深的酒窝里装满欢笑。眼前的人也是一双大眼睛,却是沉闷中透着哀愁。宁一清衷心地希望他的小珖儿长大了还能保持着少时的骄纵恣意,永远不识愁滋味。不要像眼前这个人,充满了成年人对生活的无奈。
为了师尊,他的心愿,他的遗愿,江百谷怎么会不去做呢。以前若不能确定,那诛灭朱厌和赤水盟约之后还看不出来么?宁贞只要顶着师尊取下的“休明”二字,哪怕江百谷知道真相,也一定会护他一辈子,就如同自己一样,记着师尊的嘱托,会护他一辈子。轲珖只能把宁贞托付给江百谷,也只放心托付给江百谷。
江百谷已经找不到留住轲珖的理由,强迫他留下又担心会破坏他的营救计划,只能眼睁睁看着轲珖御剑而起,又眼睁睁看着轲珖被绑了回来,被一根红线绑了回来。
提到师尊,江百谷一晃神,松开了紧抓着轲珖的手,一直想走的轲珖却没有抓住这个机会离开,因为他看到了远远站在后面的宁一清。
“你要杀谁?”江百谷忽然意识到轲珖好似真的走进了绝境。宁一清教出来的徒弟,轲珖从拿起剑的第一天到如今,从没杀过人。
梅长老?梅长老是宁一灵的从母,宁贞的姨婆,宁贞正正经经的长辈。江百谷首先想到梅长老,可是想到宁一清就在身后,便没吭声。
顺着轲珖的目光看到宁一清,江百谷又有了主意,“你知不知道,当年是有人想害师尊?赤水桥是有人设局的阴谋,不是针对我,是想杀了师尊。”江百谷暗忖,这样的消息应该足以暂时留下轲珖了吧。
“因为做局之人被关起来了,关了十八年,如果我能全身而退,你自然会知道当年真相。”如果死了,秘密守不住了,江百谷自然也会知道。轲珖不打算再跟江百谷费口舌,如今他更加坚定,只要杀了那个人,宁贞安全了,江百谷也安全了。
“你放心,他伤了修为,打不过我。”轲珖担心的从来不是那个人,是那人背后的人,杀他容易,可那背后撑腰的人……没关系,只要那人死了,死无对证,那背后之人再想以此兴风作浪,也无人会信。
“师兄,你知道‘休明’二字是谁取的吗?”轲珖忽然问道。
“我想杀人。”轲珖平静地说,“如果我侥幸没死,我会去小次山找你们,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如果我死了,那我也管不了了,你把休明放出来,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吧。”轲珖闭上眼长叹了口气,他没做好师尊的交代,可是他已经尽力了,拼尽全力了。
“不行。”江百谷不知该说什么,可是他不敢放任轲珖独自离开,他在轲珖的脸上看到了必死的决心。
“……我有话跟你说……”江百谷赶紧跳下马来,拉着轲珖小声说道。
轲珖打断江百谷,反手抓住他的胳膊,“你先听我说,我已带你的人认过路推演了两遍撤退方案,过了这条峡谷,那边那座山上有处小院,休明被关在里面,你把他带出来,必得你亲自来我才放心,把他带到你那里去,不管他说什么,关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等我去接他。”轲珖想了想,不放心地补充道,“不听话就打一顿,给他留口气就行了。”
“……”江百谷看出了轲珖眼中的嫌弃,“可是我没死,十八年来也并未再有人来这般害我?”
“你?”轲珖回头看了一眼江百谷,“你去杀他,也合情合理,可是休明怎么办,他不跟我走,我也不能强行将他带回去。”宁贞自己若没想明白,强行带回抱一城被他乱吼乱叫泄露了秘密,还不如任由他继续关在这里,那人不会伤害宁贞,倒不担心性命安全。轲珖要瞒的是抱一城的另外三位长老,是天下正统,不必瞒着江百谷。他相信江百谷知道了也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
“师兄。”轲珖忽然有些悲戚地喊出这个久违的称呼,久到江百谷以为自己又回到千灯窟那天,三个人六只手紧紧交叠的那一天。他们师兄弟两人,也曾在天水峰有一段快乐的回忆。小时候的轲珖,也曾满怀敬爱地喊过他师兄,两个孩子也曾抵足而眠,一起吃饭一起练功一起嬉闹。
“琅华公子,请听我一言。”宁一清道。
可是轲珖只是淡淡瞟了江百谷一眼,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有点嫌弃,“是阴谋,是针对你,只不过是师尊替你挡了。”
“他死了你自然会知道,我死了你也会知道,不要问了。再过两个时辰,你们就动手。直接把他打晕带走,他说什么都不要听。”轲珖交代完,扭头打算离开。
宁一清养大轲珖走的是春风化雨的路子,轲珖养大宁贞,走的是棍棒贤子。
走到峡谷入口,江百谷打算留下宁一清先行进入峡谷与轲珖见面。其实他也有些忐忑,不知这个决定对不对,他早已不太了解轲珖。
宁贞被关在这里,轲珖自己已经救过一次了。可是那孩子倔起来不讲道理,轲珖费尽口舌就是不肯乖乖跟他走。
“不行,你不讲清楚不能走。而且,而且宁贞也不会听我的,我关不住他的。”江百谷一着急,不知该怎么劝阻轲珖,只好拿出宁贞来说,他知道轲珖多宝贝紧张这个孩子。
轲珖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性急。他在谷内转来转去,早已等不及,此刻正冲出来要看看江百谷来没来,却打乱了江百谷要单独叮嘱他的计划。
轲珖眨了眨眼,差点脱口喊出,可是他忍住了,无奈地朝宁一清点点头算作见礼。虽然不知江百谷怎么有办法找来一个又一个,一个比一个更像,可是再像也不是。那人已经死了,飞灰烟灭、魂飞魄散,连投胎都不可能。十八年来,他从不懈怠地采集月魄精华滋养已碎的玉尺剑,希望能修复剑灵以感应师尊四散的魂魄,可至今都一无所获。
他专程在这里等着,等着江百谷来,是准备托孤的。
“是师尊取的,在他还未出生时,师尊已给他取好表字。师叔说要给孩子以贞为名,让师尊取字。师尊说,‘一人原良,万邦以贞’,女子小字叫贞儿便极好,男子便取字休明,‘当休明之盛世’,师尊对他给予了厚望,希望他能成为为天下带来和平的明主。”轲珖垂下头,很懊悔,“是我对不起师尊,我没教导好他。师兄,你会帮他的对吗?为了师尊。”
如果是针对师尊,他当时已然是个废人,抓起来杀了他也无法反抗,何必联合十位大宗师共同设灭灵阵来杀他呢?
“那你呢?”江百谷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轲珖在搞什么鬼?宁贞不是在抱一城闭关么,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宁贞也在这里,那宁一清怎么办?他还没打算让他们父子此刻就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