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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已修成宗师的人,哪怕灵力耗尽,也不会没有内丹,内丹既成,便是修士的第二个心脏。失了灵力,极少有天赋又能沉下心的人也许仍能重聚修行,但失了内丹,就如同普通人失了心脏,如何再活?
宁一清以为他不会再回抱一城,想等他恢复过来再重新加固禁制,可他,却辜负了宁一清的信任和苦心。
江百谷泄气地使劲剁着果子,一直剁成果泥,看着案板上的一团浆糊,简直恨透了自己。说着爱他,却从来都在拖累他,他完美的一生,所有的瑕疵和伤害都来自自己。
江百谷看着宁一清,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眼皮不受控制地颤抖。难怪,同在天水峰,他与朱厌十几年相安无事,偏偏那次回去便受了朱厌的诓骗引诱。原来,在明月谷时宁一清松了禁制,自己才能恢复得那般快。
任何过往都不是孤岛,偶尔湮没于大海的潮汐之中,但终究是盘根错节地纠缠在一起,扰乱了宁一清的心。
“我总不会一直糊里糊涂地过下去。”记忆在慢慢恢复,总有完全恢复的那一天,总会想起天水峰的那个人。
☆、重游
他对江百谷有感激有眷恋,有愧疚也有爱慕,可他心里还惦记着抱一城,惦记着天水峰上的一个人,记忆越多,惦记越多。他已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如今他知道自己与江百谷的纠葛牵绊远比自己想象得更深,那天水峰的那个人呢?
水台搭了一半,地还荒芜着,鸡圈没垒起来,羊也没有养。明月谷又恢复了十八年来日日重复的寂静,热闹的烟火气随着宁一清和江百谷的离开一起消散在再次沉寂下来的潭底。
气魄归体的宁一清对江百谷又客气了不少,也无心再打理明月谷,一整日坐在竹椅上看着潭水发呆。江百谷与记忆中的善谦重叠后让他想起天水峰等着他的那个模糊的人,他想回去,想要看清那个人是谁。
“你不怪我就好。”良久,宁一清吐了口气,轻轻说道。
江百谷想起自从幽都山之后,他对自己便不再自称为师,可是后来,他总是刻意称呼自己“善谦”,有时脱口而出的“阿谷”也很快被冷清压住。他是伤透了心,却仍小心翼翼地爱着自己、护着自己。
屋里没有点灯,在月光的映衬下宁一清的眼睛闪烁着月晕的光芒,柔和温暖,让人眷恋,江百谷忍不住吻上那双月亮般的眼睛。
宁一清重生之身修道练气十分吃力,也许是因为三魂七魄尚未全部归体,这具身体仍不算完整,他已可聚气运转微薄的灵力,却始终无法突破通脉境。
“好。”宁一清迟疑着,还是答应下来,不管出于什么样的感情,他总是无法拒绝江百谷。
行至遇到宁贞的那个山谷时已近黄昏,江百谷想起那时他与刚重生的宁一清相遇,重生之后他什么都不记得,却舍弃轲珖离开抱一城跟着自己跋涉千里地到了此地,到了小次山,自己真是太笨了,宁一清的心意从来都那么明明白白,只有自己这样的蠢人才会不懂。
“阿清,下面有个很漂亮的山谷,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吧。”江百谷心情极好,十分有重游旧地的兴致。
听我解释,一切都是误会,我爱你,一直爱着,永远爱着。结为道侣的人若是你,我一百个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在明月谷,我是怨恨自己,怕自己再也追不上你,从来没有怪过你,从来,都爱你。
“我该回抱一城看看了。”宁一清说道,他从未离开过抱一城那么久。
还剩两魄,他本想在明月谷多住一段时间,可宁一清如今明显受明月谷的记忆又开始不待见他了,也不是不待见,是更复杂的情绪。
“好。”和江百谷在一起,宁一清从来都是好。
当年在明月谷的每一天,都是他最痛苦的回忆吧,身已残废,又饱受着所爱之人的怨恨疏远。从小到大生活在光芒中的怀玉仙师,如履薄冰,鸢肩羔膝。
“不会一直糊涂的,你很快都能想起来。”江百谷笑着回过身,以前他惧怕宁一清全部想起后会离开自己,现在不是这样了,宁一清是该快些想起来,好让自己能早点弥补对他的伤害。
宁一清憋着气一动也不敢动,他还记得自己在明月谷是如何克制着与江百谷的距离,如何胆战心惊地担心江百谷的厌弃,如何卑微谨慎,如何伤心难过。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心情呢,以前的自己到底和江百谷是什么关系?
江百谷在摆弄着一早摘来的山果,不知是想酿酒还是做糖渍。他的手顿了顿,没说话,继续切着他的果子。
江百谷不是不懂,是不敢懂,他从没奢望过有人喜欢自己,更何况是那个天上的月亮,竟会真的喜欢自己。
宁一清不敢跟江百谷再做什么保证,他不知恢复记忆后江百谷和天水峰上那个人孰重孰轻。但他记得自己在明月谷照顾行动不便的江百谷时是难过的,是思念天水峰的。明月谷的记忆有多苦,天水峰的怀念就有多甜。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马上你就会好起来,到时候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江百谷的手上沾满汁水,便伸着胳膊箍住宁一清。
“对不起,原谅我好吗?”江百谷不知该说什么,宁一清从来不会怪他的,又何谈原谅呢?可他只能说对不起,他以为宁一清越走越远,原来全是他自己,将这个人越推越远,一直把他推入深渊。
如今宁一清已经很努力地在修炼了,可是至今连内丹都结不出,他的修为已达宗师却失了内丹,然而仍完好地活着,即便是耗尽灵力又重新聚气修炼的怀玉仙师,也不可能做到失了内丹依旧无损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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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百谷该如何回答,他这具重生之身不是失去了内丹,而是从没有内丹。
江百谷抱起宁一清跳下山谷,宁一清不再惊恐,也不惊奇,却问了一个让江百谷心惊的问题,“阿谷,为何我没有内丹?”
宁一清从背后轻轻抱住江百谷,他已觉察出江百谷在隐瞒着什么,是想隐瞒天水峰的那个人吗?以前他的记忆模模糊糊,并不能完全确定天水峰上是否真的有一个等他归来的人,但现在他可以确定,一定有那么一个人,是他难以割舍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