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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光步伐踉跄,落下的时候却是轻盈如风,恍若这个尘世已经无法再担起他的所有悲戚,属于他的沧海正在被强烈的阳光所吸附,快要榨干他生命的余温。

    楚辞的心一遍遍的颤过,他将目光投向别处,企图借助光合作用,去为阿诗再偷一点父母相伴守候的温馨。

    两人走到廊下,阿光坐在凳子上,也拉着楚辞坐下,凹陷的双眸似干涸的河流,即便有光落在那里,也只是更深层次的加宽了他生命的缝隙。

    他的思绪极为清晰有序,这让楚辞害怕,有些不想听:“不要告诉徐兮。”他知道徐兮怀孕一事,有此叮嘱是为徐兮考虑。

    楚辞艰难地点点头。

    “阿诗,会好的。”这话,是在安慰楚辞。

    “我知道。”

    阿光伸手握住他的手,很紧。恍若将他生命的所有重力全都压在了楚辞的手上:“给她时间。”

    楚辞的泪落在阿光的手上,抽泣的道了一声嗯。

    *

    楚辞不敢太过靠近阿诗,害怕让她本就无法平静的情绪激出更大的波浪。他只能站在远处,心疼且担忧地看着她。从昨晚晚间到今日晚间,阿诗一滴水未进。从守在花园,到守在床边,她就只是这般静静地守着,时而落泪,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

    楚辞通知了陆怀瑾,亲自给徐弘年与徐世海去了电话。他想阿诗终归是需要人安慰,需要人开解,而有了开解,心底的情绪也就有了释放口。

    他遵照阿光的意思,让他们瞒住徐瑜兮。而徐母在接到徐世海的电话后,先是将难过压制下来,佯装镇定的告知徐瑜兮说是家里有点事,自己要回去几天。

    徐瑜兮问她何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父亲腰椎病又犯了。”徐母背过徐瑜兮,悄然抹掉眼角的泪水。

    “严重吗?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严重。这都是老毛病了。”说着,便自己走进房间收拾行李去了。她与施婷见面不过几次,对于的心疼自然多于多施婷离去的伤悲。

    徐瑜兮是有疑虑母亲的反应的,可还是未曾往其他方面去多想,给母亲订好了回国的机票,与司机一起将她送到了机场。只是,她的心底一直惴惴不安。甚至,她几次表明自己要同母亲一起回去,可都被母亲拒绝。只是她眉宇之间所流露出来的悲痛还是未能逃过徐瑜兮的眼睛。

    徐世海让陆怀瑾先到到寺庙将徐弘年接起,直接去疗养院,而自己在家等着徐母一起,明日再过去。

    *

    徐弘年拄着拐杖,在司机的搀扶之下,颤颤巍巍地走进来,他先是看过阿光。徐弘年比阿光年长二十多岁,可两人聚在一起的画面,是阿光超越了时间,留给人触目惊心的脆弱。

    他宽慰了阿光几句,即便他知道此时此刻这样的话语,对于逝者的亲人来说不过如浮萍掠过水面。就连他自己说完,也是止不住的沉重的叹息声。

    而他看着楚辞许久,最终是一字未成。

    楚辞难以面对徐弘年的目光,他与阿光不同。他所经历的都是人生之中的大风大浪,自然对于自己所看重之人的要求要高于阿光对于生活的简单诉求。显然,楚耀触发施婷死亡的这件事情,是他在对楚辞的看重之上,卸下了一块口角。

    是有失望的。

    失望他未处理好自己与楚耀之间的关系,没有及时的将这件事情预防。可是,这样一份追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带了一份对于阿诗偏袒的维护?

    他拒绝了楚辞的陪同,只是让他好好陪着阿光。自己走进了房间,去看望阿诗。

    他记得徐瑜兮第一次将阿诗带回徐家,她身上的衣物已经洗的发白,可她所表现出来的静然与自信,竟让徐家的一切奢华之景都黯然失色。

    那刻,他便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

    对她,很是看好。

    一直以来,阿诗在各个方面的表现,都让他无法对她诉出自己的生活经验,似乎他用多于她一半岁月而换来的认知与醒悟,她早在多年前便已明白。他想,或许有时候真的不应该以年龄来论资排辈。

    阿诗不让开灯,屋里很是昏暗,从窗口透进来的灯光,让你瞧见的是与黑夜同在的阿诗。

    太过丧气。

    她的双手抱着施婷,头靠在床边,像是与母亲同眠的孩子。

    徐弘年走过去,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温热的手掌放在阿诗的头上:“阿诗。”

    阿诗抬起头来:“嘘,你听我妈妈再给我讲故事。”

    “妈妈讲的什么故事?”

    “爷爷想听吗?”

    泪水从徐弘年的眼中滑落:“想听。”

    阿诗轻声地讲述,那是历史上著名的孟母择邻的故事。为了能给孩子提供一份优异的学习环境,不辞辛劳的三度搬迁。就如同她的母亲,为了能给她提供一个正常的学习环境,放下自身的骄傲,任其被他人践踏。

    楚辞站在房外,听着阿诗平缓带着浓郁伤色的讲述,如此温馨的母子时光,却让他感知出了犹如被五马分尸的撕心裂肺来。

    第306章 匆匆而逝,痛如何愈?(4)

    “看来,阿诗很喜欢听妈妈讲故事。”

    阿诗点点头,眼中溢满了水,看着这位给与自己疼爱的长辈,多年来无法对父母的撒娇与倾诉在顷刻间将她淹没:“爷爷,我再也听不到妈妈的故事了。”

    徐弘年伸手将她拉过来,抱在自己的怀里:“以后爷爷给阿诗讲。”

    阿诗在徐弘年的怀里畅快地哭了,这不同于她上午所释放出哭声。这份哭泣里面,有属于孩子的那份想要被疼惜,想要被呵护。这些都是她常年所欠缺的。

    徐弘年没有说话,任由阿诗宣泄。

    *

    徐瑜兮从机场回来的一路上,心绪始终不得安宁,她给父亲去了电话,得到的是与母亲同样的回答,又给陆怀瑾去了电话,仍旧是同样的回答。她感觉,这就像是一份串通好了的陈述。

    她拨通阿诗的电话,几遍下来都是无人接听,拨通楚辞的电话,听见的只是带了伤感的巧妙回应。她与阿诗之间的感情,早已成为了溶于血的羁绊。生活中还未曾有过一次,让她如此惶恐不安。

    她联系阿莱,询问她最近有无见过阿诗?

    “最近一周貌似阿诗都在疗养院。”

    徐瑜兮想最近学校还未放暑假,阿诗一向都恪守敬业,若不是父母出事,又岂会这么长时间的丢下工作待在疗养院?结合父母及其他人的神情来看,这事小不了。

    她让阿诗代自己去疗养院看看。

    阿莱承诺明日去。

    只能说徐母过于情感的掩饰在自己这位久经商战纷繁的女儿面前,还是太过小儿科,让她察觉出了异样。

    *

    翌日,阿莱一早便到了疗养院,面对大家所呈现出来的压抑,她没有询问,而是自己去寻找到了答案。经过徐弘年一晚的安慰与陪伴,阿诗的心情有了多少缓解,多少接受了母亲离去的事实。

    她刚从厨房吃了小半碗粥回来,刚刚准备给母亲整理遗容,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阿莱。此时,她害怕朋友表现出任何对于母亲离世的伤悲来,那会将她好不容易克制下去的痛又激发出来。

    阿莱站在门口,背对阿诗,让自己的泪落在阿诗不愿瞧见的地带。

    阿诗不愿将母亲最后的体面,交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她来到世上的所有第一次都是母亲给予的,教会的。那么,有关母亲生命中的最后一次,她也想亲力亲为。

    她觉得,这算是生命承接的有始有终。

    母亲,给她所有的最初;

    而她,给母亲最后的完结。

    阿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走过去,询问阿诗:“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晚。”阿诗的声音很平静很凉。

    阿莱看着施婷的面容,对于死因,她实在不好启口询问。只是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帮着阿诗一起整理着施婷的遗容。

    可阿诗太过固执:“我自己能行。”

    “阿诗,我只是想帮帮你。”

    “不用。”

    阿莱无奈,理解她此时的所有情感与反应。她将手中的衣裳放下,准备出门给徐瑜兮电话。

    阿诗应该是察觉了,弯着身子给施婷穿着衣裳,边说道:“别告诉徐兮。”

    “为什么?”

    “你想一尸两命吗?”阿诗夸大了后果,可也看的出来在如此情况之下她那份仍为徐瑜兮着想的心情。徐瑜兮此时还未过三个月的稳定期,若是让她知道了,一旦情绪激动,奔波劳累,谁又能保证不会酿造出悲剧?

    阿莱没有考虑到这点,她只是觉得这事若不告诉徐瑜兮,会让她在事后责怪自己,也会让徐瑜兮责怪自己。

    “阿诗,这件事瞒不住徐兮。”

    “如果徐兮知道了,我这生都不会原谅你。”

    “可这件事她迟早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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