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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琴夫人才没有这么好的心呢。”小枝低声嘀咕,见自家主子冲自己轻轻摇头,于是不情不愿地嘟囔着离开了。
就剩了绮月与纡二人,纡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绮月转身欲要离开,却被身后的人唤住了。
“绮儿。”纡冷声道,“先前念在你身上有伤,你虽私自离城,也不曾罚过你。眼下既然已然能出门了,便自行去邢堂领罚吧。”
绮月脚步微顿,回身单膝跪在纡的面前,面无表情地道:“是,义父。”
*
邢堂。
“你这是何苦呢,跟他服个软的事情罢了。”于言弯腰为她脊背上触目惊心的伤悉心上药,一面道:“说起来大人还从未舍得让你受如此重罚,你究竟是犯了什么事?”
“私自出城。”绮月平淡地道。
“私自出城?”于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不愿说就不说好了,犯不着用这种由头来糊弄我。要是这种理由都能上一百鞭刑,你早就被我打死八百回了。”
绮月并不愿再多言,为自己穿好衣衫,仿佛全然觉察不到疼痛。
弥城邢堂,是令整个西疆闻风丧胆的人间炼狱。传说没有邢堂问不出的话,也没有刑堂堂主折不断的骨头。而众人不知的是,邢堂的堂主于言,却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白衣书生。
绮月与于言相识的早,那时候的他还只是邢堂的一名普通酷吏,而绮月也只是一个刚被捡回弥城的柔弱孤女。于言下手从不留情,更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子能让人生不如死,对绮月也是如此。
可不知为何,他总是在她受刑之后,私下为她上药疗伤,也因此绮月虽然满身是伤,却从未真正伤到筋骨。
“你身上的缠丝蛊比以前安分了不少,看来这一次你倒是颇有所获。”于言将手放在一旁的铜盆里洗净了鲜血,又用雪白的帕子沓干了,随即丢在一边。
绮月微怔了一瞬,不过于言却并未觉察,径自说道。
“对了,方才你受刑的时候,据说你那小丫鬟捧着百食斋的芙蓉糕来寻你,眼下应当已经在门外等了你好一会儿了。”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搁在一旁的茶盏,茶水温凉,正是他素日里喜爱的口感。
绮月推开铁门去,果见门口的石阶上坐在一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包油纸,听到开门的动静,便连忙站起身来。她一见到绮月,登时眼中便有泪花在打转。
“主子,怎么刚才受鞭刑的时候,也不见你喊疼呢。”小枝用力眨了眨眼睛,主子都这么坚强,她可不能给主子丢人。
“喊什么疼?”于言从铁门里走出来,笑容文雅。
若非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文弱书生。
小枝吓得一个激灵蹦到绮月的身后去,只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怯生生地看着于言。
“你知道她怕你,还非要吓唬她。”绮月莞尔,宛如春日花朵绽放,温暖如故,“让你买的芙蓉糕呢?”
“芙蓉糕都冷了……”小枝更难过了,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把怀中的油纸包递给绮月。
“没事的。”绮月接到手中拆开来,里头的糕点不仅冷透了,甚至已经碎得瞧不出本来的模样。
可她并不介意,就着零碎的糕点吃了起来。
小枝看着自家主子的容貌,只觉得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惊艳至极。心中欢喜又高兴,只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老天爷,今生才能跟这么一位人又好又长得漂亮的主子。
“主子,您到底为什么得罪了大人呀,大人不是您的义父吗……”小枝心中想着,却见主子脸色一变。
她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发呆之下,竟然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义父?”绮月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
第21章 重光 那人一指勾起她的下颌,强迫她抬……
华彩之下,是漫天的绚烂灯火。夜幕降临,弥城也就陷入了满城笙歌燕舞的狂欢中。
此时的城主府中,更是歌舞升平,远远便有少女清亮的嗓音传来,歌声靡靡,搔得人心痒痒。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才来。”
绮月刚走到前殿的后院,便有见府中管事的嬷嬷匆匆迎上来,挽着她便往前边去,“今天来的客人可是天大的贵客,大人指明了要你伺候着,方才叫过去的几个,那位客人是一个也不满意。”
“一个也不满意的,我家主子去了就能满意了?”小枝不大高兴地嘟囔道,顺带还颇不给面子地丢了一个白眼。
“是我来晚了。”绮月柔声道,“却不知是哪来的客人。”
管事嬷嬷脸色微变,但这死丫头再怎么也是绮月的人,便是她也不敢多说什么,于是只得尴尬地笑了笑道:“来的是月氏人。”
月氏人……
绮月目光微凝,心中暗道:月氏与弥城一狼一虎各据一方,向来少有干涉。为何月氏会来人到弥城?难道……自己当初私自刺杀那个人的事情,被月氏发现了?
她心中暗暗思忖,撇开嬷嬷,只让小枝候在外头,独自一人进了殿内。
殿上众人饮酒作乐,中间的台子上几名舞姬妖娆起舞,气氛却并不轻松,一时间也并无人注意到绮月的出现。
“哎呦,这不是我们的绮小姐。”琴夫人本就坐在一旁无事,精心打扮了许久,谁知纡大人并没有多看自己几眼,心中郁闷得紧。正打算出去透透气,却与绮月撞了个正着,当下便阴阳怪气地挤兑了起来,“怎么这会儿才过来,可是没人通知您吗。”
绮月并无意与这些人起争端,因此选择直接无视,从她身边走过。
琴夫人身边的一名女子,看起来与她关系不错,见状便道:“你怎么回事,琴夫人与你说话呢,你是聋了吗?”
“玉儿你别说了,这位可是大人跟前的红人,咱们惹不起。”琴夫人轻轻拽了拽那人的衣袖,却并没有当真阻拦的样子,不过是摆摆架势。
“什么红人。”果然那位玉夫人便乐了,“我刚在门口听管事的妈妈说了,就是个伺候人的玩意,还不如我们呢。”
“怎么可能?”这下倒是轮到琴夫人诧异了。
白日里所见,大人确实是对此女不错。可若真如玉夫人所言,那此女不过是弥城中一个伺候人的小小使女,人尽可夫的东西,远不如她们来的金贵。
难不成,她当真只是一个使女?说起来府中都称她为“小姐”,却不是夫人,如此不伦不类,倒是确实有几分奇怪。
绮月自殿中边上走过,绕过人群来到主座旁,纡一袭玄色盛装,身侧坐一美人,正娇柔如水地半个身子趴在他的身上。
她自顾自地落座,却听到场下有人高声道。
“久闻纡先生训女有术,府中女子皆是色艺双绝,眼下一看,不过尔尔。”
纡的面色不大好看,想来已是被嘲弄了好一会儿,难免有些脾气。
台上舞姬闻此言,纷纷惶恐不已,不成步调。
正值此刻,却有人从下首站了出来道:“大人,妾身愿抛砖引玉。”
绮月好奇看了一眼,竟是琴夫人。
见她的目光投过去,琴夫人随即挑衅地回以一眼。绮月不大感兴趣,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
这一幕似乎激怒了琴夫人,于是她站在台上,抱琴而立道:“不过只妾身一人,恐怕不能让诸位尽兴,早闻绮小姐舞艺非凡,不知可愿为妾身的琴音伴舞。”
绮月这么一被点名,众人虽然不认识她,但顺着琴夫人的目光,却也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个“绮小姐”说的是谁。
纡眼神微顿,目光在绮月身上打转了一圈,又望向琴夫人,隐隐不悦。
可琴夫人却并未觉察。在她看来,如玉夫人所说,绮月不过是个使女,这些使女除了美色惑人,根本上不得台面。更何况她屡次轻视自己,也该给她点厉害瞧瞧。
再者,此次机会难得,若是能讨得纡大人的喜欢……甚至于那位的喜欢……
琴夫人的目光隐隐落在月氏一方。
纡将台上女子的神情尽收眼中,面色平和。而绮月熟悉纡的一举一动,自然知道这位琴夫人只怕是惹恼了纡。
她这个“义父”最是要脸面,哪里忍得了如此朝三暮四的女人,只怕是活不久矣。
绮月心中轻叹,从座上站起身来,“夫人盛情相邀,绮月不得不从。”说罢便缓步上了台子去。
琴夫人不亏以“琴”为名,确实有着一手不俗的琴技。只见她的手指轻拢琴弦,拨弄出三两音符,一首轻快灵动的曲子便如潺潺流水般自她的手下倾泻而出。
她猜得不错,绮月并不擅舞,甚至并不会任何琴棋书画的玩意。
绮月……从来就只会杀人。
她目光微厉,落在一处。
“好。”清脆的掌声拍响,男人声音清亮,朗声道,打断了琴夫人的琴声。
“好琴声。”他原本懒散地倚在椅背上,眼下已坐起身来,一手支着下颌撑在扶手上,眼神是同样的一种漫不经心,“你——,过来。”
琴夫人心中惊喜,起身抱琴正要上前,却见一只酒盏朝自己飞来,碎在自己的脚下。
若她方才再进一步,只怕眼下双脚已然是血肉模糊了。
男人微微皱眉道,“谁让你停了?”
“我……”琴夫人还想再问,却看到男人眼中的杀意,惶恐之下,只得又瑟缩着抱琴坐了回去。
“我是说你。”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绮月,“你过来。”
绮月站在原地不动,她早已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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