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男(5/5)
李禹翎双手插兜,根本不从口袋里拿出来。
不回抱,不说话。
“李禹翎,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啊?”
沈南星从未对一个男人这么心甘情愿地倒贴,“我哥对你说啥了,你告诉我啊。”
茫然的大眼紧紧追随着李禹翎的眼睛,看得李禹翎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李禹翎越过沈南星的肩膀,目光看着远处的林凯,把沈南星推开。
“你走吧。”
“再也别没事闲的就来找我,我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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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那么把人撵走啊?李禹翎,蛮无情的。他都快哭了。”
即使见过了传说中的本尊,林凯依然面无表情。
李禹翎和他并肩走在校园内,不语。给林凯买了瓶饮料。
“贿赂就用这个?”林凯冷笑道,“干嘛,这么着急打电话叫我来。虽然我今天本来就和教育部那帮人一起被邀请来一中看比赛,但我们有成年人的事要忙呢。”
“我也成年了。”
李禹翎把饮料和一封信,一同塞给他。
“拜托你了,林哥!在舅舅家不方便....你也不一定见我。”
李禹翎后退,猛地对林凯九十度深鞠躬。
“拜托了,帮我把这个信给公安局的内部人士,只有你能帮忙了。”
林凯大致看了信,又看信里夹着李禹翎给他的一沓钱,嘲笑着摇摇头:“李禹翎,你把你好几个月的零花钱都给我,你真是下血本呀。
不过,你这什么意思呢?
你胆子可真肥,你举报黑虎公司一个叫沈昊的混混......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正因为危险,”李禹翎毅然说,“所以你一定会帮我吧?林大哥,我去了,可不一定完整地回来。
拜托了,林大哥,你是我哥。我朋友跟黑虎的沈昊有仇,我想帮他们,解决了,一劳永逸。”
“谁他妈是你哥啊?你配吗?”林凯眼里燃起一丝复仇的狠意,又归于平静,“李禹翎,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没事找死呢?好好学习不行吗?”
林凯拒绝:“我不会答应你的。”
李禹翎闷头说:“我可以现在就给你跪下。
我一定要做成这件事。”
周围就是两家校内超市,一直在路过买零食、欢声笑语的学生们,还有大汗淋漓喝着冰水的长腿运动员们。
林凯上下好好打量李禹翎一番,突然嗤笑一声:“你别道德绑架我,你想跪,那你就跪吧。
你跪下来求我,我就帮你。”
“不过我很奇怪,你那些混混朋友有什么重要的,值得你这么做?”
林凯突然“哦~”一声,“你看上他们里的谁了吧?
你又要对哪个可怜的男生下手啊?你最好不要被那些臭混混打死。”
李禹翎看都不看四周的人,眼里带着破釜沉舟。
他对林凯说:“好。”
林凯望着他膝盖直接打弯的模样,怔住了。
然后猛地伸手把李禹翎薅起来。
李禹翎想,哼,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只是吓一吓心善的林凯。果然中招了。
林凯心软。就算再过分的事,只要反复求饶,他也会原谅自己的。
“李禹翎,你现在蛮胆大的。”林凯说,“不过,人是不会一下子勇敢的,我以前真没看出来。”
人是不会一下子勇敢的。不如说,在人越长越大后,很多懦弱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变勇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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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坤站到颁奖台上的时候,才看见他以为掉厕所里,缓缓归来的李禹翎。
他拿着奖状,突然挡住了自己的脸。不想让李禹翎看他。
撒谎迟到的李禹翎不配。
李禹翎迷惑,但也没有回观众席,近距离站在颁奖台下斜对面的跑道,看着用奖状遮脸的金正坤。
金正坤下来后,红色的运动背心早都随着比赛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两遍了。他猛地推了李禹翎一把。
李禹翎往后仰:“咋了啊?!”
“我一会儿还有个1000m。”金正坤抹了把脸上的汗,他的汗竟然带着一股檀香味,香的高级,香得有点man。
李禹翎深嗅两下,颇为震惊,说:“金正坤,你的汗是香的。”
金正坤涨红了脸,指着李禹翎的鼻子:“你....你.....”
“真的。”李禹翎讨好道,“我刚才走错路了,怕被教导主任抓。而且我还去观众席等你,可你没来。我就只好亲自满场找你。”
浑身香汗淋漓的金正坤蛮诱人,李禹翎不舍得走:“喂,让我看看你奖状啊。”
金正坤把奖状递给他:“这破玩意有啥好看的?”
“特等奖第一,牛逼啊。”
李禹翎观察金正坤的脸,又说:“....坤弟?我跟你说话呢。”
金正坤用手背挡住眼睛,揉着眼皮和额头上的汗。
“真不和我说话。那我走?”
“你走你的吧。”金正坤这才说话,带点埋怨,“都下午四点了,一会儿牙医全下班了,排队都排不上.....”
李禹翎摸摸自己的腮帮子,“现在不疼。我这周有空自己去。
就昨天你碰那一下疼,牙疼真要命,其实我准备今天下午自己去,但是现在又不疼了。”
金正坤皱眉:“这么快就不疼?你张嘴,我看看。”
这时候主持人又在读八百年都念不完的学生祝词,歌颂着运动会的盛状。
在匆匆叫嚷的运动员和胡乱串场被观众席的人骂的路人学生之中,一个男生捧着另一个男生的脸,后者张开嘴。
“呃.....李....哥哥,你牙掉了!”
金正坤故意在自己的惊讶中混入「哥哥」这个他最想用的称呼。之前一直碍于旁人和李禹翎的看法。
音色惊讶,带着一丝乖乖的怜软。
“啥——!!”
下排牙齿左边很里面的那颗,明显缺了一半,现在还漾着一小汪鲜红的血水。唾液也被染红,血丝挂在好几颗牙上。
金正坤吓得拍李禹翎的背:“你不会把你的牙咽肚子里了吧?”
怪不得不疼呢。原来是掉了。
“昨天你碰那一下,钻心的疼,但当时没掉。”李禹翎回味着,心凉凉,“卧槽,卧槽,不会真的掉肚子里了吧......我的牙,我的牙呢?”
牙,你回来!
金正坤原本的敌意一扫而空,赶紧拽着李禹翎,“赶紧,去看牙医!不行再做个胃镜。”
“可你一会儿还有比赛....”
来不及说完,已经被红背心的体育生拽得飞奔起来。
“你跑的——也太快——了吧——”
李禹翎被带的说话都说不利索,耳边强烈的呼呼风声。
“不用管我——我自己去——”
“就算是——你要报恩——咳咳咳....”
在奔跑中说话,咳嗽了。
金正坤在前面,头也不回。向后伸着那条修长有力的手臂,死死抓住李禹翎的手。
两人像私奔一样,跑过了抱着一箱箱矿泉水大笑说话的一中学生,跑过了因为抽电子烟被教导主任训斥而麻木的三中学生,跑过了眼睛亮亮打扮土土的溯水镇中学生,跑过了只顾低头玩手机的瓦顶县高学生,跑过了正拥抱在一起欢呼雀跃的七里河县高学生,跑过了那些准备参加教师体育项目叫苦连天的老师,跑过了缩脖抱膀骂着天气和老师的啦啦队员们。
他们在众目睽睽下,身为逃赛选手和逃课学生,一路跑出了体育场,跑出了校园,从路人蛮多的校门口横冲直撞地出去——就像要携手去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
他们两个最好是别回来,否则被迫顶缸参加1000m跑步比赛的元浩宁会想砍死他俩。
当然,这建立在李禹翎有命回来的基础上。
金正坤在奔跑中,跑出了快意人生,跑出了一种很莫名的神秘感觉,甜甜的,又酸酸的。
但李禹翎跑着跑着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在出租车上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去世。
“智齿啊。 ”牙医看着电脑,十分淡定,“怎么高中就长智齿呢。一般都是大学生长。”
“智齿?”李禹翎和金正坤两张好奇宝宝的脸。
“就是代表呃...心智成熟的牙齿。”牙医撕下就诊条,“现在掉了一半,可能和你原来做过正畸有关,这个智齿长得还不算过分。不知道你怎么搞的,做手术吧,你自己挑时间,把下面剩的智齿根拔掉。一劳永逸。”
“至于掉的牙,应该是你做梦或者刷牙没注意吐出来了,牙掉肚子里的话,你现在早躺地上打滚了。下一位来吧。”
出了医院,李禹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是好兆头,还是坏兆头呢?
牙齿突然掉了,怎么看都是坏事吧?
但医生刚才说了「智齿可是很疼的,你这个智齿挤出来得很快,然后又被你不知怎么给弄折了,别人那智齿都是长期痛哦」
好像也不错。
起码他现在一点都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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