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本色(4/5)
但是,李禹翎未曾料到,沈南星会来和自己一条战线。
他不该来。
元浩宁,也不该没跑出去。他不该拿二等奖,不该替金正坤跑。金正坤不该陪自己去看牙。
操,自己的那颗智齿,真的是不详征兆!
元浩宁捂着被疤哥踹到的肚子,流着汗,很疼,却突然听见李禹翎再自己耳边,用一种他从没听过的,决绝的口吻说:“对不起,元浩宁。”
——对不起?
元浩宁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大胆的计划。
他苦笑:“对不起个屁,我还对不起你....”
自己已经烂了。但一中的好学生李禹翎,遭受这种危机,元浩宁也有些不好意思。
疤哥道:“还搁哪嘀咕呢?小逼崽子,哥不用你磕没用的头....”
他突然咳嗽好几声,往地上吐痰,然后接过小弟递来的矿泉水,胡乱喝几口,舒爽地眯着眼,快乐地对李禹翎说:“我问你,你和我儿子沈昊有仇吗?”
李禹翎尴尬地看了眼沈昊。
哨子在沈昊旁边欲言又止,但是没有在这种关键时刻落井下石,真是万幸。
沈昊说:“没有。他身边那个是我不成器的弟弟。他俩和我没仇。”
“好。 ”疤哥一边像撸狗一样撸弯着腰回话的沈昊的短发,一边说,“那你和你,滚。”
看着李禹翎和沈南星。
然后,疤哥的成年24岁小弟突然走过去,把元浩宁掀起来。
“主要是你啊,你他妈刚才跑的时候撞到我们大疤哥,眼睛给你抠下来吧?”
李禹翎被沈南星拽了好几下。沈南星真是害怕到极点,用眼神催促李禹翎快走。
但李禹翎却伸手从上到下把拽自己胳膊的沈南星的手撸掉,回头看着元浩宁的情况。
元浩宁流着鼻血被疤哥的小弟给了一拳,很结实,已经有点不行。
是我对不起你——李禹翎想,都是他太自作主张。
是他害元浩宁受罪。
他制定这个计划,想的就是他们所有人都不要受伤。
现在却....
元浩宁还是没有求饶,他不是不敢,他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害怕到严重惊恐,声带已经不受他控制。
这是他身为街头小混混,和真正的黑帮的见面的第一次。
原来混社会这么吓人。
疤哥闭着眼,轻松地说,语气里带着完完全全的不屑:
“我干爹是豹总,北到七里河,南到溯水镇,全他妈是老子的地盘。哪个娘们儿敢不让我操,哪个老爷们儿敢他妈撞完老子不道歉?”
疤哥说,“到处乱跑撞人,这腿长的就不该。现在的小屁孩儿都发育好,腿挺长,个挺高是吧?
老子他妈的要听到骨折的声音。”
宣判了元浩宁后半生的终结。
包厢里,生日蛋糕乱七八糟的堆糊着,桌子下慢慢爬出了赵程。
“我操你妈,这什么玩意,吓死了。”拿着棍棒要把元浩宁的腿打折的疤哥的某个小弟,被赵程吓了一跳,捂着心口骂道。
赵程刚才一直缩在桌下,此刻也吓到极限,分不清东南西北,直接钻到哨子那边,被哨子一脚踢开。
赵程在这短短几分钟,经历了曾经被他校园霸凌的那些一中同学的相同处境。
他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卑微至极,恐惧至极。
但是大家懒得理赵程。
疤哥一发话,连刚才含恨瞪着元浩宁的沈昊都有些吃味。他的确恨死了元浩宁,想过「他怎么不出车祸呢」
但是真正的毁掉元浩宁的机会放在眼前,沈昊有九分快意和一分不忍。
——那可是让人变残疾啊。
疤哥的五个成年人小弟,握着金属铁棍,围住元浩宁,把铁棍对准了他的腿。
黑影盖在他的脸上,元浩宁忽然好像置身那个中考成绩公布后的夏天。
他赤脚走在跑道上,脚被滚烫的橡胶跑道烫出水泡,他一直走到黄昏西斜,一直走到暮色四垂。
他躺在操场假草坪上,看着满天的黑夜,没有一颗星星。
黑夜迟早会结束的。
明日一定会来临,带着午后刺眼的金光,让他看见一件被某人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挂在架子上缓缓拂起衣角。
好像还能闻到洗衣粉味,以前不懂,那原来是幸福的味道。
“不——不要!——不!”
男人尖叫起来很吓人,比女人吓人的多。尤其是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叫喊声,雄性从肺腑里发出的惨叫,从龟裂的骨头里蹦出来无穷无尽的悔恨。这一刻,什么往日的纠结和心绪,都化作弦裂的泪水,混着雷声般的悲鸣,下起了关于命运失败的暴雨。
命运的锤落下,宣告了一个骨折学生的高考注定失败。
元浩宁惊恐的脸就是这样摆在李禹翎面前,他那巨响一般的哭、连求饶都忘记说的支离破碎的言语和喊叫,就在李禹翎的近距离响彻。
李禹翎觉得,自己不是被棍棒打晕,也不是被拳脚踹晕,是被元浩宁这吱哇乱叫给叫唤晕的。
“别喊了,我要晕了。”
李禹翎全身都压在蜷缩成一团、可怜兮兮抱着自己的双腿像抱着宝贝的元浩宁身上。
铁棒接二连三打在李禹翎侧身环抱元浩宁,为他遮挡的手臂上。没有落在元浩宁的双腿上。
因为扑过来着急,抱住时才发现是侧身。李禹翎艰难地拱了一下,以有些滑稽的姿势护住元浩宁的双腿。
被打,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已经开始发麻。被殴打的第一瞬间是麻木,疼痛是缓慢跟来的。
小时候摔倒,也是刚开始感受不到疼痛,只有麻木。在看着父亲远去的轿车屁股冒出的黑烟时,才缓缓反应过来牙齿摔掉一颗,膝盖也摔出好大的伤口。
皮开肉绽,鲜血在红肉上滚落。不到十岁的李禹翎一手捂着膝盖,一手捂着嘴,表哥从背后跑来:“李禹翎,别追了,回家吃饭吧。”
“我爸不要我了。”李禹翎抱住他,哭得面目全非,“哥,我爸不要我了....!”
十几岁的表哥拍拍他的背,说:“没事,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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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浩宁以为李禹翎会被打晕,但是李禹翎虽然一只眼睛已经被来扒开他的打手混混给揍成肿泡眼,仍然紧紧地抱着他的双腿。
他在护着他用来跑步的那双腿。
元浩宁是体育生,绝对不能变成残废。
元浩宁的脸也被打了几下,但他的腿被李禹翎死死抱着,毫发未伤。
李禹翎虚弱地对那些打手说:“别打他的腿、”
——元浩宁这厮,我挨打,你倒是求饶道歉啊。
光知道叫唤和流泪,哭花了脸都没有个屁用。
李禹翎真是急死了。
还没多求饶几句,包厢大门被暴力破开,荷枪实弹的警察们出现了。
还悠哉坐在椅子上的疤哥,看了一眼,魂儿都要吓飞了。
纵然是专业打手,在专业武警面前也是砧板鱼肉。
疤哥要拿枪射击,但打了个空响,枪里没有子弹。
沈昊这个时候无比庆幸,他怕自己被黑虎公司连累,怕误射别人,所以提前清空了子弹。
他赶紧要去抓着弟弟沈南星一起逃命去,赵程和哨子从沈昊身边飞奔逃走,沈昊甚至看见了元浩宁,元浩宁张着嘴,哆哆嗦嗦,脸色发白,拽着沈昊的袖子,指着里面。
包厢墙角那边,李禹翎刚才推着元浩宁,让他一定要出去。现在拽着沈南星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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