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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的身姿背对着众人,即使被十来个人簇拥着仍旧显然单薄孤单,在听得这话时她的背微微挺了挺,随即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很快消失在众人眼皮底下。
经得杜丽娘这么一闹,朝夕在寻芳阁的处境很是尴尬,不免心底有对她不满的姑娘拿异样的眼光来看她,只是敢怒不敢言,可千万不能得罪这个‘未来的老板娘’。朝夕和訾夙寻来的人自是不敢对她有一丝指摘的,其他人到也还好,都安守本分做好自己的事,本就是为了工作,便是八卦也是私下的事,就是楼中有一位许珊姑娘,原也就是楼中之人,对朝夕甚是不屑一顾。他们这种烟花之地的女子对歌舞本是擅长,尤是许珊最甚。在排的一出歌舞《白头吟》恰是许珊领舞,讲述的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情故事,是说司马相如当官后欲娶妾,卓文君了解到丈夫的感情不专后,既没丝毫的委曲求全,也没有软弱的悲哀顺从,而是把苦痛埋在了心底,冷静的和负心的丈夫置酒告白,故此有了《白头吟》,既是她对过去的留恋和幻想,又是对自己人生的反思,一曲《白头吟》婉转悲伤,低低述尽女子对爱情的态度。
自与朝夕不对盘后,许珊的舞就越跳越差,已然尽失卓文君对待爱情忠贞的态度。朝夕坐在毡首,细细观看着舞娘对着许珊训话,从她眼底能看出不屑的神情。许珊自视甚高,平日里就鲜少与人搭理,却对待荀子墨的态度截然相反,滴溜溜的眼神总时不时有意无意的停驻在他身上。她对荀子墨是什么心思朝夕其实根本不在乎,但她为了那天闹出的事和她置气,故意搞砸演出就不是她能忍的。许珊的这种做法路人皆知,也是明白告诉荀子墨她的心思,朝夕无意去解释自己是已嫁身份,但看荀子墨与许珊相处这几许的光景来看,荀子墨未尝不知,既然他都可以无视,许珊也是太傻,非要在一条胡同里走死。
第84章 云网层层
她也真是倒霉,来收拾荀子墨丢下的烂桃花。搁下茶盏,她轻声询问身侧的扇儿,“扇儿,这舞你可跳得?”
扇儿一直注视在看台上,也知晓朝夕带她来何意,闻言伶俐一笑,笑容明媚朝阳,“可以,但凭七姑娘吩咐。”
“好,那你去顶替许珊。”唤来了舞娘为扇儿换装,许珊下台时将望着朝夕的方向,眼底有说不出的怨恨与嫉妒,忿然撩开帷幔,冲至她面前,厉声质问她为何要将自己换下。许珊在寻芳阁人缘不好,朝夕又将寻芳阁彻底大改革,她往后想要在此寻到自己的位置可就难了。现下阁中又招揽了不少有能力的艺妓,才貌可都不比她差,她未必能取得花魁,再说即便侥幸取得,都未能实现她心中的念想,思来想去萌生了去意。与其每日都看着一个得不到的人,不如忘记,看不到想不到总能将思念埋藏在心底,总好过看着他与别人好,那种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朝夕当然能明白她的感受,她自己又何尝不是爱不得,离不能。念及此,不由感慨,爱人是苦的,被爱才是幸福的。既知许珊的心意,也不想让荀子墨白白错过这么一次机会,便为许珊指了一条路。
“你想走我不会强留你,这是你的卖身契。”
许珊颤抖着接过朝夕手中的布帛,卖身契一直都在荀子墨手中,他既然交给了朝夕,也就明说了两人的关系不简单。许珊是想走,但也想荀子墨能挽留自己,那样她总归能找个理由说服自己,没想到荀子墨根本不在意她的去留,完全听从那个女人的,那个女人有什么好,长得还没自己好看。许珊愤慨的夺过朝夕手中的卖身契便要走,既然他们没有问她要赎身钱,她也不欲过多争辩,见好就收。
“喜欢一个人是那么容易放弃的吗?”见她的身子一颤,继续道:“感情是这个世上最不受控制的,以为自己能忘记,却忘了开始时是怎么爱上的,真若能忘,又何须在意那人是否有同样的情意呢?”
“什么意思?”
“杜丽娘有一味治内伤的灵药,世人莫求,荀子墨痴医若狂,相信对于能助得他解此心愿之人必定心存感激,那么之后的事便是水到渠成。”她这般说相信许珊能明白,且她和许珊素日不对盘的事传到杜丽娘耳中,必定不会再对她有所怀疑,那么许珊想要做的事就容易许多。
待许珊走后,帐幔后又出来一人,她其实早知他来了,是听得她的话才故意不出来的,信手拈茶闻香,淡淡道:“听了这许久的壁角必是累了吧,喝口茶。”话罢,将茶盏递给来人。
“你这么算计她,还真以为他会不知么?”闲淡的握过茶盏,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细腻的肌理,触手温润,犹如一块上好的丝绢。
恍似未觉,索性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进软榻上,笑道:“正好,他自己装作不知别人的心意,我也该替他努把力,免得一个好女子就这样伤心而去,岂不是他的可惜?”
空置的茶盏在指尖翻转,拿眼目注于一处,嫣笑道:“小七,你这可是乱点鸳鸯谱,万一弄巧成拙看荀子墨不撕了你一层皮。”
朝夕无所谓道:“他又没有喜欢的人,为何就不能接受许珊呢?莫非是看不上她一个风尘女子?职业不分贵贱,许珊靠自己的本事挣钱,又没有什么丢脸,若非她迫于无奈,谁不想能嫁得如意郎君,在家相夫教子?”
“你这番言论还真是……惊世骇俗。”帐幔后又出得一人,恰是他们先前谈论的对象。与訾夙打过招呼,荀子墨安坐侧首,很快下人端来茶盏,又恭敬退了出去。
三人一时静默,听得訾夙道:“古来女子就是男子附属的产物,权王争霸,将相王侯,哪个不是掳人妻女,霸人妃妾的。女子生存本就不易,更何况是这个群雄逐鹿,战争不断的朝代。小七既敢言别人不敢言之论,乃有大家风范,若是国之君主能有此见解,相信不久的将来女子的地位也必定会如小七所想,有所提升。”
“你们还真是,在说什么深奥的问题,依我之见,女子生来就是供男子取乐的,若然怎会有亡国之妲己出现呢?可想而知,小七的这番女子论不尽不实,生而造就人的命途,就不该强以加改。”他这么说,就是认可命运,这个宿命论者,不光是他这么想,或许大多数天壑大陆的男子都是这么想的,才导致了女子不受重视,命如蝼蚁。普通穷苦人家的女子争相要嫁与富贵之人为妾为奴,稍有家底的也希望更能攀龙附凤,继而导致男子三妻四妾,家无安宁,而女子只能悲苦的忍受着这不公的命运。又有几人能像卓文君这般与世俗抗衡之人,只为有一人能白首不相离呢。
瑶台上扇儿在舞娘的指导下飘然起舞,她的舞姿轻盈,步态娴雅,身姿曼妙,举手投足间都婉约柔软,如行于莲上之舞。而与她搭档的婉杏反而在她的舞姿下渐渐显出颓势,相比起来逊色不少。但她毕竟是女生,要跳好司马相如这样的举世才子实属不易,就是身段上就做不到那般刚毅,与扇儿这样舞姿如此出色的女子相媲,委实相当不易,婉杏的紧张之情众人可见。
帷幔后帐帘内,茶香袅袅升腾,看着瑶台上演着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故事,心中酸涩难耐。卓文君这样的智慧女子文貌双全尚且以置之死地而后生赌一把,若非司马相如对她情根深种又岂非她以一首《白头吟》能婉转,但世间能有多少女子能像她般拥有自己的“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呢。怕是她自己,都逃不出这个时代的命运,正如荀子墨所言,她的命运生来便注定好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改变不了她的夫君可以对她一心一意,除非她不要爱上他。
是以,同晚,阙仙楼迎来了一位客人,说是客人,不诺说只是位神秘人。需摸子时分许,一身月白色装束的女子身裹同色的斗篷,兜头兜脸将自己遮的严实,避开月色,悄然隐入一颗参天古树后,待打更的声响再辨不寻,方才轻叩铜铃,以不同的节奏来回敲响两次,这是个用以联络的暗号,只有相同熟悉的人才能听懂。随着声响而来开门的,却是阙仙楼的掌柜,一张精明的脸此刻正细细打量着眼前只露着一双眼的女子,他不敢确定这个连身份都不敢暴露的人是否和他们是同一类人,故此不敢贸然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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