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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眸底沉黯,低低说道:“小心。”

    就在分叉路口司夜离找了个借口,带着流锦先行离开。一身黑袍的男子俊逸出尘,沿着反方向而去。

    到得翌日巫医前来诊治时还是未见到苏映寒的身影,阿月便多嘴问了句。宫女不敢有隐瞒,说是二殿下大葬太子有许多事需要处理主持。依照北魏的风俗,皇家葬礼礼仪繁琐,所需事宜皆提前开始准备,但像苏映抑这种获罪的,能保留其原有封号,再按照风俗从简举办已是难得。是以魏宫内外并未布满白绫,只在辰宫中作祭,当然礼俗不能废,祭司院祈福祭祷等皆会办上三日,而这三日魏宫停止一切娱乐活动,怪不得她觉得怎么突然间就安静了。这种深宫内苑的一旦安静下来就有几分令人害怕的阴森,但也并未是持续的,皆因被一种啜泣声给取代。万福宫敞开着的宫门外隐约有宫女的哭泣传来,据说是要将死去之人的衣物捧在手中走遍每一座殿宇,是以为招魂。

    阿月本身并不惧怕这些,任得他们去折腾,就是殿中的宫女胆小,在小声议论此事。没等多久巫医前来为她诊脉,说是她身体无碍,休养的不错。能不好么,她整日的除了吃就是睡,连宫门都没迈出一步,也不敢出去,深怕招来非议,这种时候还是皮崩紧点好。

    既然她身体无碍,那巫医就要为她做最后一次疤痕复原术,她先前抹的药效果不错,再佐以玲珑草为药引,麒麟珠吞服,连寒毒都被很好的压制了。先前挑开的旧疤也重新长好,并在药效的作用下恢复的六七成,此次巫医主要是配合复容术让她重新恢复成以前的容貌。复容术并不难,需得三日连敷着特制的药草,并在冰室中待着,借助寒气使药效镇定从而渗进皮肤中,将已经恢复六七成的容颜更加秀丽,产生自体愈合的效果。阿月毕竟没有试过,将信将疑,虽说巫医的医术在北魏乃至整个天壑大陆都是备受尊崇的,但阿月还是对这种古老的医术不太相信。魏宫中有个小冰室,是用来在夏日镇压瓜果用的,为此特意让宫女都清除出来给阿月备用。阿月本想说其实不需要清除,留给她解渴也好,奈何巫医的脸有些严肃,说她这三日不能动,连水都不能喝。阿月差不多都要哀嚎了,可他老人家本着她将来是国母的职责对她很是尽心尽力,连同着在外陪了三日,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更别说让宫女偷偷捎点吃的了。

    阿月就在冰室躺了三日,每天都度日如年,睡的太多以至于不分昼夜的醒着。既然睡不着,那她也要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去走。阔别了三年之久的故土她终于要再次踏入,既然放弃了利用苏映寒,那她就要找到杜丽娘,将从前的势力整合起来,她不能让他们再等的太久,望江楼的众人还都等着她,玄月宫的冤魂也都还等着她去复仇。无论是司夜离,还是凤景行,抑或西凤,这一次她都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怀揣着这股恨意令她觉得若无法将西凤倾覆,那所有害他们的人都将无法除之。

    三日过去,到得巫医将她脸上伤疤揭开时她还未来得及拿铜镜照上一照就听得皇后宫中的女官前来传召,说是皇后有旨让她前去华澜宫,旨意本该先前就传到,但她一直在冰室中也就等上了一等,如今还不速速前往。皇后这个时候召她过去是为何,若她没记错,今日该是苏映抑下葬的日子,她不去主持儿子的葬礼却要找她,该不会是忌恨着她,认为这些事都是因她而起,继而要为她儿子报仇吧?阿月可没忘这位皇后对她的态度,此时再去搬熹妃也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去。

    踏入华澜宫这座古老的宫殿,并无一丝往日的沉朴质感,反而显得贵重而端庄。殿内外铺满了白绫,一应喜色花卉皆除,只余下黄白两色。到了此时阿月才真正感觉到皇家威仪,皇家对于大丧的严格制度,也才真正感觉到当日与她一同在地牢中互相利用的男子终究是去了,他一生都在为皇位而奋斗,从她还是望月时他就曾到望江楼前去找她要求谋划支援。到了此时他不知在死的那刻是否会幡然醒悟,这个皇位终究不属于他,无论他曾多少次企及,多少次触碰到,到头来他一样什么都没得到,还搭上了自己的命,也终将被史书彻底抹去。

    第130章 尘埃落定

    不知为何阿月觉得华澜宫中伺候的人并不多,按理来说皇后的规格在此,那些人不该僭越。女官将她引入正殿便退下,偌大的殿中也是空空荡荡,只余翻腾的白绫在微风中飘荡。阿月在光可鉴人的地上跪下,低垂了头盯着地面,不敢吱声。她与皇后见面的次数不多,但那唯一的几次照面还都留下了不怎么好的印象,起初是她劫持了苏映抑为此换得了生机,后来又因她喜爱的贺芸罗迁怒,而她又与熹妃走的近,这种种加起来换了是她估计也不会对这个女子有好感了,现在她站在苏映寒一边设计害死了她另一个儿子,难道皇后是打算要亲手处置了她才特意将人都遣走的?

    “起来吧。”正当阿月胡乱揣测之时,头顶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夹杂着冰凉的冷淡。阿月再抬起头时就见到白绫翻飞下的软辇上正坐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那一身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勾勒宝相花黛,金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缀以镶金花钿,耳侧一副梅花鎏金耳环,端得是一派皇后气势,脖颈中围以四十八颗夜明珠,她就那样端坐着,妆容得体沉稳,并细细打理过看起来很精神。描红的双唇,螺黛的眉眼哪里还有一丝中年女子的衰败,保养得宜的脸上分明未被风霜染过。

    阿月有些眼花,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这满屋的白绫与容颜艳丽的皇后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就算再恍惚都不会看错。皇后这副打扮颇叫人惧怕,她难道是病疯魔了么,连自己儿子的祭日都忘了?不不,她分明很清醒,可清醒着为何是这副妆容?阿月想不明白,大概是北魏的风俗吧,要以最隆重的礼仪去送最亲的人?

    “过来坐。”魏后见阿月怔神,朝阿月笑眯眯招了招手,抬手指了下身侧的软辇。她背对着光,窗棂下有稀薄的光影自她身后照射而出,将她笼罩其中。她的笑容有些斑驳疏离,光影将她孤傲的身姿投照在地面,看起来有些孤独倔强。她就那么看着她,笑容慈爱,像是个慈祥的母亲正对自己女儿怜爱的挥手。

    这种笑容大抵无人能抵抗,阿月一步步走近。虽也好奇皇后对她态度的转变,但既然开了口,不坐下到显得她不知礼数。

    软辇相隔的距离并不近,当中还横着张几案。几案上摆着两个茶杯,魏后亲自为阿月斟上一杯并示意她喝,然阿月盯着那茶杯怎么都下不去手,她可不敢喝,万一这杯中有毒,但皇后赏的她不喝也说不过去,内心正挣扎着,到是魏后也不为难她,笑道:“不喝也没关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心中对我有提防也是对的。我今日找你来只是想叙叙家常,我这个未来婆婆还没正式的好好看过你,你心中大抵对我也是有些怨念的,毕竟我之前总是帮着阿罗。你该不介意我继续这么叫她吧?”她也不等阿月回答,又自顾自的说道:“阿罗陪了我很长一段寂寞岁月,若是没有她在宫中走动这些年漫长的岁月我竟不知该如何熬过去。所以我明知道她有很多不足,她做错过很多事还是护着她,我也知道她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的那又何妨。她虽非我亲生,却待我如母亲般孝顺,这其中或许会被说她是有目的这么做,可一个人一年两年尚难坚持,更何况是数年如一日呢。所以你不要怪我对她偏爱,她付出过值得回报。这些年我眼看着她在我两个儿子中间纠葛不清,甚至挑唆抑儿去争夺皇位。我就怕有着一日会发生兄弟相残的局面,可没想到最后还是发生了,我想要阻止可我无能为力,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至无法回头。他们都是我的至亲,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虽说皇家恩情薄,可我作为他们的母亲,那种无力感你能想象吗?我该帮谁呢,我明知道抑儿设下了局要将你们除去,可我不能背叛他。但寒儿也同样是我的儿子,我又怎能看着他明知是死路还往下走呢?那一刻我希望死的人是我,我若死了也就见不到这残忍的一幕。”魏后眼中隐含了泪泽,光影笼罩在她侧脸上,显得那般落寞悲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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