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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景行将剑缓缓抬起,西凤帝以为他要杀他,他眼中没有惊恐,有的只是淡然,好似奔赴的不是死亡,只是短暂的告别。然而凤景行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弑君呢,他将剑插入西凤帝身侧的地板中,看着他就像是只任人玩弄的丧家犬般很是解气,他似是以逗他为乐道:“游戏还没结束,皇兄就那么想死吗?可惜我的话还没说够呢,皇兄是在害怕吗,怎么抖的这么厉害?据说皇兄病重,让臣弟来看看到底病在哪里。”他说罢一把扼住西凤帝的下颌,逼视着他看向自己,阴鸷道:“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就那么想求死,就不怕下到阴曹地府无颜见列祖列宗吗?”
第155章 贤王谋反
他的眼中只剩下满眼冷讽,既然他那么想要,他又何妨给他,他筹谋了那么多年,对皇位是势在必得,况且由眼前的情势看来除了他不会再有更好的人选了。从另一层面来说他是赞赏凤景行的野心和蛰伏的,他能将自己伪装的那么好,能保持二十几年如一日的将野心收敛,光是这份沉得住气就让人佩服。他是善于蛰伏的雄鹰,终有一天要展翅高飞,如果两人并非是站在敌对的一面,他是颇为欣赏凤景行的,只不过他的手段终归不太体面。那有什么关系呢,哪个帝王在踏上皇权的这条路上是要体面讲究的,那样的人也根本走不上这条路。他走到御案前,脚下步子沉稳,令凤景行一时看花了眼,他没想到西凤帝竟真的会写诏书,其实他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打定主意料到西凤帝不会受他胁迫,毕竟是他亲手毁了他们之间的信任。就算他不写也没关系,凤景行早就想好了在解决西凤帝后伪造一份诏书,届时他手握兵权,以武力强势镇压,以最快的速度平定内乱,然后登基,坐实这皇位。到那时就算再有反对质疑的声音都没用,他们能怎样,藐视皇权的下场谁想尝,他只需杀鸡儆猴到时便无人敢再吭声,等事情过一段落后他再培养自己的心腹去撰写史书,再将他歌功颂德一番,他再做些功绩出来,自然会有人将他视为一代明君。历史的污点终会被粉饰太平,而他全然不需要担心那些,那些都是属于胜利者的,他只需要以胜利者的姿势去享受这些就好,不枉费他等了那么久,历史终将被改写。
凤云殊和凤衍不争气西凤帝自然是知道的,他只是没想到他们竟会被自己的皇叔给算计,这个人太可怕了,可怕到他每说出一件事都令西凤帝颤抖。他几乎是怒不可揭的抄起案台上的汤碗朝他砸去,恨不能将他给砸死,省得他再害人。他的动作很大,汤碗中的药汁溅在他身上,哐当一声砸落在地,被凤景行轻巧的避开去。他冷冷看着眼前因大力反弹,颤抖着跌倒的帝王,此时狼狈的就像个踽踽独行的老人。他的一只脚踏在地上,另一只脚穿了半只靴子,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气势。将这些尽收眼底的凤景行很是满意的看着西凤帝的狼狈,一扫经年郁气。他以王者之姿一步步往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西凤帝,他挥开他的手,怒声道:“你还有脸提列祖列宗?你谋朝篡位,心思狠毒,最该无颜的就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朕?朕就算再差也不曾亏待过你,你就是只养不大的白眼狼,觊觎着不属于你的一切,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你赢了吗?这个皇位只怕你坐不来,你谋夺的也最终不会是你的。”他的情绪激动,颤抖的指着凤景行,胸膛起伏,脸色狰狞,身子更像是筛落的树叶般摇摇欲坠。
西凤帝脸色煞白,刹那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在两人的阵势中败下阵来,颓然的苍老了好几岁。凤景行所说每一句话都如针般插入他心底,走到这一步他竟是连反驳的能力都没有,他被算计的毫无一兵一卒。外人或许将永不知今夜所发生之事,权利的交替从来都是无声无息的,有谁又会在意这背后的阴谋血腥,转瞬即逝后新帝继位,大可将自己塑造的完美无瑕,而他不过是权利的牺牲品,其实他们都是,他又能比自己好到哪里去,眼前的风光都是暂时的,他的今日就是凤景行的明日,古来都是如此不停的上演着。
见他那么坦然,凤景行有一瞬间的怔忪,随即脸色变得尤为难看道:“皇兄不写传位诏书就想那么容易死?皇兄想的未必太天真吧。”他这话无疑将西凤帝的希望泯灭。他眼神阴鸷沉冷,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兄弟情义,或许也不是现在,在更早前当他决定蛰伏,装疯卖傻的时候他就将一切都抛却,在这冰冷的皇宫中哪里来什么亲情可言,退让只会让自己成为他人的鱼肉,唯有强大才能主宰命运。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懂,所以这些年来能在西凤帝身边沉浮那么久,现在的他所做不过是将加注在他身上的屈辱奉还回去罢了,他并不觉得有何不可。
西凤帝冷然一笑道:“动手吧,只要你动手,皇位就是你的了。”他在逼他出手,逼他坐稳弑君篡位之人,想必他日凤景行的日子必定不好过,就算他粉饰太平也抹除不了他双手沾满鲜血的事实,这个事实足以让他在日后夜不能寐。西凤帝算计的就是他人性深处的弱点。
凤景行无视的看着西凤帝,丝毫没有因他的话而有任何情绪起伏,更对所谓的列祖列宗不放在眼里。在他眼中是他们先对他不仁,他又何须顾及那些,若是顾及他今日也不可能站在这里。西凤帝说什么于他来说都是废话,成王败寇早将结局注定,他这个孤家寡人走到今日这般田地能怪得了谁,都是他咎由自取。他在西凤帝的逼视中目光坚定,气势嚣张,没了顾及的他又何须再收敛,他要将这些年受的气全数归还给他。两人站得极近,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势均力敌的气势,西凤帝毕竟是帝王,不管他是否愿意,一路走来身上的王者之气让他即便在颓势时也依然凛冽,不为凤景行所慑。
天幕无尽的黑沉逼压的人难以喘息,仿佛除了这座空落的宫殿外皆是苍茫色,就连那象征帝王的璀璨金色此刻看来都显得讽刺。金碧辉煌又如何,万千江山又如何,满眼空花皆欲残,门庭风潇独落寞。西凤帝抬起头来,看着被烛火点燃的宫殿,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他守护了一辈子的江山,每一寸山河疆土皆是他脚下所踏,他被万民敬仰,人人都要臣服在他的脚下。这把集荣耀、权利一身的皇位,有谁不羡慕觊觎着,可又有谁会知道一个帝王在落幕时是怎样凄惨悲凉的?他在冷笑,既笑自己又笑凤景行,他们都一样的可笑,每日都活在勾心斗角中,却忘了权利是把双刃剑,既伤了自己又伤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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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累了,他在皇位上殚精竭虑,疲惫不堪,每日都要算计提防着他人,这种日子难道凤景行就以为会好过吗?权衡利弊、互相掣肘,几乎是每一日他都要思考的,朝堂是这样,后宫的争宠夺利何尝不需要平衡,他今生为了江山社稷泯灭过多少人性,利用过多少人,一路走来也自觉自己罪孽深重,但他是皇帝,他必须踏着别人的喜怒哀乐一路高歌扩土,他不觉得有错。回顾自己一生,他不敢说自己必定做得很好,下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但他都是为了西凤,他摒弃自己的私欲,他无愧先帝传下的这份基业。权利是把双刃剑,既然凤景行执念要谋得皇位,那就让他夺好了,他就在阴曹地府中看着他是否能做好这一切。
凤景行悻悻然冷笑道:“到了此时此刻皇兄竟还能如此有底气,臣弟实在是佩服,也不知皇兄哪里来的自信敢这般对我说话,还是你觉得你能执掌乾坤,被那些愚蠢的将士所救?啧啧,我怎么忘了,皇兄手中紧握兵符,怕的就是夜不能安寝吧?然而怎么办呢,这枚兵符怕是要烂在皇兄手中了,这皇宫已被我掌控,就连整个凤都城都在我的囊中,皇兄想激怒我没用,你已无人可叫,想必这郁愤的滋味怕是不好受吧?那你可有想过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今日的滋味就是我每一日所遭受的苦楚。”他掷地有声的指责着西凤帝,言词犀利如利刃,一刀刀戳在西凤帝的心口,怕他不够滋味,他又转而轻松说道:“臣弟还是要感谢皇兄的,若非皇兄让我监国,我又怎么能不费一兵一卒这么顺利的就控制皇宫呢?所以说皇兄在心里其实早就有了打算,我现在所做不过是顺了皇兄的意,快了些而已,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放眼整个西凤皇兄不将皇位传给我还能传给谁呢?”他的话足够嚣张,直击西凤帝的伤口,戳得他体无完肤。他必然知道那是他心中不能说的伤痛,如今自凤景行这般张狂的戳穿,怎能不令他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