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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握紧了手边的剑，冷笑道：“轩辕澈，如果你今日冒险前来就是为说这些话，那么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打算要输在你手中，哪怕晋军的实力强过凤军，便是战到一兵一卒我都不会向你低头。”
他看了她许久，似是在认真分辨她话中的含义，莫了他从墙柱上跃下，慢慢朝她走来。他不说话，勾着唇邪魅的笑着，无端让人感到心惊。阿月一步步后退，身体抵住后背的墙面，冰凉的触感未能减轻她心底的焦灼。她到不是怕轩辕澈会在此时杀了她，可那份含着笑意的脸下藏着的是她分辨不清的阴谋。她在计算自己有几分胜算，然而她远不是轩辕澈的对手。
“怎么，害怕了？”轩辕澈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他的动作轻佻，摸着她如丝缎般光滑的肌肤，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颊，他的表情却变得狰狞起来。如果这个女人不属于他，那他宁愿毁了，也绝不让任何人拥有。他的东西只能是他的，不管是皇位还是她，都只能掌握在他手中。
他脸色倏然一变，指尖狠狠掐住阿月的脖颈。她不言不语的看着他，两人势均力敌，阿月丝毫没有退让也不畏惧，像是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轩辕澈被她看得眼神躲闪，突然加重手上力道，他很不喜欢被人这么窥探着心事，像是要将他看穿。
他边用力边低声冷讽道：“你是觉得本宫舍不得杀你，还是觉得你比西凤重要？”
阿月用尽力气挤出一丝冷笑来，“你大可试试。”她的话语凉薄，眼神更是冰冷。有一刹那轩辕澈几乎在她身上看到了轩辕启的影子。能够互相吸引的人必然是极像的，就连那股不屑与鄙视都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轩辕澈忽然很想笑，他想大声的笑。他一辈子都躲在轩辕启的阴影里，不得解脱。哪怕轩辕启已经被他打败了，他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了，甚至是南晋的君主。可在他心底里被隐藏起来的胆怯与恐惧始终摆脱不了，那是源于出生高低给予的自卑感，就像当年皇后在临死时对他说的话那样。
她的眼神冰冷彻骨，她大笑着指着他，哪怕是在生命的尽头，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明明病得那么严重，却还能卯足了力气骂道：“轩辕澈，你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不折手段爬到本宫身边，现在你如愿了，为何还要加害本宫？”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她还弄不明白吗？不，她知道，是她知道的太多了，他的阴暗面，他所做的所有事，他所装出的乖巧良善都违背着本心，在无辜的表象下是他铲除异己，否则皇宫中那么多皇子又为何独独是他能脱颖而出抚养到皇后身边呢？这些肮脏的事怎能被她知道呢，他将来可是要做帝王的人，他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他，也不会受人诟病。但凡是能威胁到他的，都该死。哪怕是她这个一路扶持着他上位的人都不例外。
她曾以为能与他互相扶持着走向高位，毕竟他们有着相同的野心。可惜她错了，妄想的只有她一人。轩辕澈想要的根本是他一个人的独霸天下，她只会成为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所以她就注定只能停留在原地。她望着虚无的幔顶，想起自己的孩子来，若是她的孩子还在……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已经走到了这步，算不算是自作孽呢？她大笑着骂道：“轩辕澈，本宫若不得好死，你也休想好过，本宫诅咒你将会失去一切，因为那些本来也就不是你的。哈哈哈……”
第40章 分道扬镳
所以他一直都在被轩辕启所束缚，他的自尊不允许被人践踏在脚底，这也是为何他那么想除掉轩辕启的原因。现在他被另一个人窥探到内心的自卑，这种感觉使得他很想掐死她，哪怕这是他想要的女人。
“轩辕澈……你在害怕什么？你怕……”阿月的话未能说完，她感觉到自己快要窒息了，轩辕澈眼中浑浊一片，黑压压的像是濒临崩溃的征兆。她没有害怕，她只是本能的用手去掰他去反抗，她想要呼救，但她说不出任何话来。
“小姐！”芷澜从远处跑来，同时惊醒了轩辕澈和守卫。他的身影很快闪动在黑暗中，消失于夜色。守卫也跑过来关切问起阿月的情况。
阿月咳嗽了几声，摆手道：“无碍。加强守卫，打起精神来，明日将会有场苦战。”她能猜到这次试探无果已经惹恼了轩辕澈，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按兵不动的，更何况越是在此时越是将他们击垮的时候，他这人素来目的明确，绝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芷澜将披风给阿月披上问道：“小姐可看清方才是什么人来行刺了？”
“没看清。”她不想多说，招了副将连夜去商讨了。
翌日天将亮时果真听到了敌方阵营敲响战鼓的声响，阿月制定了几套战略，但在勇猛的晋军面前凤军还是逐渐显现出颓势来，未能将战况扭转。他们攀爬着城墙，企图用战梯运输人墙厮杀，又垒了战车发动机弩对城里的人投石，还有一部分人就力争破城门。厮杀声充斥着战场，在阿月背后的则是老弱妇孺的哭泣声，那是累累白骨堆砌起来的哀嚎。他们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丈夫、家园，他们唯一能信任的就是她，即便在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个女子，他们依然毫无保留的将命交给了她，就是想着她能带领他们战胜南晋。无形的压力压在阿月身上，她知道自己不能输，她是所有人的希望。
阿月挥起长剑，对着伏墙而来的晋军大声喊道：“杀——”
天色黑沉沉笼罩着乌云，她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光明，但她心里一直都知道她在等，等着那个人的到来，她也相信他一定会来。如果他不来，那么她就知道了究竟发生了何事，到那时西凤也该亡了，而她，绝不独自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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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北魏的人被我们赶出了嘉陵关，很快他们就会连赫承郡都守不住。”幻术抹了把汗笑道。他抚了抚受伤的肩膀，这是他这段日子以来第一次敞开来笑，他都几乎要忘了笑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以为我们退到誉河县是怕了逃了，可谁知这是我们的诱敌之计，我们只有假装认输才能让他们轻敌，他们哪里会想到他们保留了实力，这还要靠鲁公子留下的秘笈，上面有许多谋略与武器都是不外世的，任凭着他们再多人又有什么用，打仗靠的是脑子，蛮劲只会让他们输得更惨。”结魄也鄙夷道。
“也就北魏还算有些看头，可惜魏帝已经老了，比苏映寒差得太多，他到是个可敬的对手，即使与西凤打了几年都不像他老子般用手段集结几国，说出去都受人不耻。”幻术哼了哼，枉他动用手段又有什么用，北魏气数已尽，被灭是迟早的事，也不知他自己可否意识到这点，想来他又怎有功夫去想这些，就忙着报复他们替苏映寒报仇雪恨了。
“说起来这事到还真牵扯到我们，只是颜九这丫头将事情闹得这么大她究竟想干嘛，她就算想任性妄为也要有个底线，她以为什么人都是能被她挑拨的吗？她这是在与虎谋皮，一不小心就会将自己搭进去，别连什么时候把命丢了都不知道。”结魄想起这些就忍不住替颜九担忧。
“她想报复，她心里在恨着我们，当初颜妃出事我们未能出手帮她，不仅害得她失去了所有，也害得颜氏一族覆灭，她必定想着主子有能力却不帮，如果我们牵扯其中百里无殇未必就一定能得逞。可是她又怎会知道盛极必衰的道理，就算我们有能力牵扯其中却依旧不能同整个国家对抗，更何况这也是颜太爷的意思，他不希望我们为了虚无缥缈的胜算将最后的一丝实力都搭进去，在我们背后所要对抗的是实力更强的南晋。颜太爷也必然知道他们大势已去，只有主子重掌南晋，才有可能与东燕对抗，重新帮颜九取得皇权。这些她又怎能懂？”流锦叹气道。
“阿九不是在任性，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远比我们想的更坚强，她或许走错了，可她一个女孩子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想拿回自己的一切必然比别人付出还要多，在我看来她的智谋不亚于我们任何一人，只是她走了极端，伤害了无辜的人，她在用她的方式证明自己，我们却无权怪罪她。她也够苦的了，鲁公子至死都没能说出那句话来，对于她又何尝不是双重打击。我们是看着她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变成今天这样腹黑的，这其中也与我们推脱不了关系。”摄魂也叹息道。如果他们能对颜九更好些，多关注着她也不至于让她受这么多伤害，她原本就是个简单单纯之人，想要的也不多，可命运将她推到高位，又让她狠狠跌落。她的肩上扛着的不仅是国仇家恨，更是颜氏所有的希望，所以她不能输，更不能让自己倒下。这般细细想来，何尝不觉得她很可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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