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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听完,长叹一声,却安抚她:“你要记住自己姓林,休得妄自菲薄。”
林萱回以感激的笑。
她的太子兄长还是很厚道的,只可惜投错胎,他们两个都不幸,同时拥有一个疯子父亲。
邧帝跟嫔妃们聊得投入,林萱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有人离开,她疼越来越疼,先跟吕思净身边的小太监说了声,又去向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季瑶告罪,才坐了轿辇回青玉宫。
林萱身子不舒服,晚上也没用膳,径自爬到榻上昏昏沉沉的闷头大睡,后来吕思净来看她,说了些什么,她也没听清。被他伺候着喝下一碗黑乎乎的药,脑子才没那么疼,昏昏沉沉便睡去。
她睡到第二日辰时才醒,红豆提醒她,陛下命镇南王世子开课授《四书》。宫里的皇子、公主们都要去听讲,林萱也不许躲懒。
几乎在短短一瞬间,林萱便明白了邧帝在想什么。他不得不服气镇南王把这个儿子教得好,心生嫉妒之余,还想取彼之长,补己之短。
难怪邧帝和众嫔妃昨日聊得那么投入,原来是在聊孩子们的学业,是谁想出来把竞争对手请过来当给自己当老师这种馊主意?
林萱将那人的祖宗问候了一遍,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她又要跟裴云瑾见面,逃不开,避不开。
林萱懒懒地抬手,任凭红豆给自己穿衣上妆。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裴云瑾训斥下属时的严厉面孔,再想想那群娇滴滴的小皇子们被训斥时哭鼻子的模样,莫名有些开心。
也不是完全没有乐子。
林萱到的时候,裴云瑾尚未开始授课,但所有人已到齐,只等她一个。
他站在台上,目光不经意地在林萱身上扫过,执戒尺敲桌:“我这儿的规矩,不守时辰的人,需站着听课,否则便回去。”
邧帝虽不好女色,却极其擅生养之道,被他幸过的嫔妃,除徐妃外,个个有子嗣。
此时舜华斋里泱泱一片坐了四五十个,都侧过头看她。
林萱才不管裴云瑾说了什么,她正头疼,在末尾找个空位置坐下来,趴着睡觉。
裴云瑾眸色顿深,盯着林萱好一会儿,小姑娘脸色苍白。
今日太热,更甚于昨日,她却穿着厚衫,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也不怕捂出疹子。
她似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看也不看他一眼,换个方向趴着,后脑勺对他。
皇子公主们开始叽叽喳喳,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起来。
裴云瑾用戒尺敲桌,才再度安静。
今日授课,裴云瑾明显有些分心。但他讲课比宫里的太傅更风趣,浅显易懂,深入人心。下了课,几个十一二岁的皇子围在他身边,问他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裴云瑾一边耐着性子认真回答他们的提问,一边漫不经心的抬眸,往台下看。
怎么不回青玉宫睡,也不嫌这里闹腾。
第40章
十几岁的孩子精力太旺盛, 提问也千奇百怪,裴云瑾才稍稍凝神回答了几个提问,趴在案几上的那人已经消失。
裴云瑾突然黑脸, 拨开人群,冲去外面。
正在打哈欠的安瑞突然被惊到, 一路小跑至他身后。
他眼睛里透着寒光:“人呢?”
安瑞最近有些摸不透裴云瑾的喜好,他在世子身旁贴身伺候十年,世子性子虽清冷,待下人却是十分和气, 他偶尔犯错, 世子也会大度原谅。最近,世子却好像变了个人, 妍韵昨日不知犯了什么错, 竟被世子赶走。此时他正昏昏欲睡, 头脑也不清醒, 被世子突然一问, 一时也没回过神来。
什么人?
顶着杀人的目光想了好半晌, 他才突然醒悟,想起来这段时间世子待那位贵主的态度, 他险些要犯错:“吕提督过来把贵主接走了。”
裴云瑾看着路口, 眉头蹙得更紧,他将手里的戒尺递给安瑞,转身回了舜华斋。
安瑞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起,他一直以为妍韵贴身伺候世子, 日后会有名分, 对她也是小意伺候着,把她当半个主子。今日却幡然顿悟, 原来是他认错了主子。
“贵主生病了,身子虚,吕提督不放心,亲自给贵主带了药过来,用软辇接了回去。”
裴云瑾只冷笑,林萱是他的人,何须旁人来关心?可他分明见到她脸色苍白,却未多想,还觉得是她太懒的缘故。为何不上前问问她,是否身子不适?
翌日清晨,吕思净正领着西缉事处十二玄武晨练,忽见校场入口走来一人。
杀气太浓烈,一袭圆领黑衫掩盖不出。
吕思净只好停下,领着十二玄武躬身施礼。
裴云瑾抬手握住吕思净的手臂,淡淡瞧了他一眼,容貌白净清秀,满脸讨好人的笑。油嘴滑舌,心机太多,非长寿之相。
在安瑞眼里,裴云瑾只是抬手扶吕思净起身。十二玄武却看出吕思净额角青筋毕现,他们把手放在腰侧的刀上,静待吕思净的下一步指令。
过了好一会儿,裴云瑾才放手,笑道:“听闻吕提督箭术精妙,我今日特意来讨教。请提督今日放开手与我较量,无需承让,若提督赢了,我愿奉上黄金千两,京城宅邸一座。若提督输了,罚酒十杯,如何?”
安瑞起先没听明白,只觉得世子爷是借着讨教的名义在赏赐吕提督。可世子对吕提督似乎有敌意,他再细细想,便明白了。吕思净任西缉事处提督,又在皇帝身旁贴身服侍,他不能喝酒。他若输了,要喝十杯酒,就得有两天不能在御前伺候。
吕思净知其有备而来,躲不过,也不愿躲,于是躬身拱手道,“多谢世子指点,奴才受教。只是这酒哪天喝,请由奴才自己决定。”
“好。”
不说废话,直接取弓箭,走到靶前。
安瑞与十二玄武皆怔住。
世人皆知,裴世子臂力惊人,箭无虚发,谁敢跟他比试,便如同自虐。
“请吕提督拼尽全力,不要有所保留。我亦不会对你心慈手软,在旁的事情上,咱们都可以商量着来,唯独这件事,我必须倾尽全力。”
也不知说的是比箭,还是别的。
裴云瑾是镇南王世子,从他被过继给镇南王当儿子的那一刻起,便习文习武,不得片刻空闲。他学什么都快,年纪轻轻,已经远远超越了同龄人。
吕思净亦是文武双全,但裴云瑾前世死前,已过四十五岁,比心眼计谋,吕思净的火候还差得远。
比赛刚开始,两人旗鼓相当,各有所长。
过了半日,吕思净双臂如同被废,再也抬不起来,这场较量才算结束。
吕思净这里无法当值,不得不向邧帝告罪,邧帝看着他笑:“你能在裴云瑾手中过招半日,已经很不错了!”
说完,他看着吕思净发怔,不知为何,竟然又想到太子。连一个太监,都比他的太子强,大梁危矣!
丹药功效已过,他最近又泱泱的没什么力气,心绪也总是不宁。
“等过两日萱儿身体好了,你带她出宫去玩,这次走远一点,过个三五日再回。”
吕思净应声。
他知道,邧帝又要服丹药了。吕守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偏方,用九九八十一个处子的血,炼制成了一副丹药,据说有长生之功效。
兰韵被赶出去后,是惠兰顶了进来伺候,她刚进晴云阁时,裴云瑾正好收拾完吕思净回来。
惠兰快有一个月没见林萱,神色不免有些激动,想要跟裴云瑾求个假,去青玉宫见林萱,谁知还未开口,便对上裴云瑾神色冰冷的脸。
惠兰胆小,不敢再提。
安瑞知道惠兰从前是伺候林萱的,便对她嘘寒问暖,十分关照,对惠兰的友好程度,比之妍韵更甚。
惠兰是个没心眼的,谁对她好,她就信任谁,她问安瑞:“世子今天心情不好吗?”
虽然平常看着也不好接近,可还是能正常跟他沟通的。
这次进宫,裴世子浑身冒寒意,仿佛随时要杀人。
惠兰只是看他一眼,就吓得瑟瑟发抖。
安瑞一言难尽,只是叹气,“醋坛子打翻了。”
惠兰不明白,安瑞又说,“世子喜欢你主子,这事儿你知道吧。可陛下有意将贵主赐婚给姚相长孙,世子知道后,一直心情不好。后来他跟贵主说话,贵主也不理他,却跟吕提督有说有笑。就在刚才,世子把吕提督狠狠虐了一把。”
这次惠兰听懂了,却不再害怕,反而浑身上下都透着舒适。
干的漂亮,她家主子真是出息了!
想起那里伺候林萱洗沐时,她身上遍布的青痕,惠兰便觉得心痛。后来她又在别院里听说,裴云瑾有个房里人,很得宠,在他身边算得上半个主子。从此,惠兰再也不看好裴云瑾。
惠兰就寝后,安瑞又去向裴云瑾复命。
裴云瑾道:“惠兰是她身边的人,你多跟她相处,有什么事情去找她讨主意。”
安瑞是个明白人,闻弦而知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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