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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他才幡然大悟,林萱没有喜欢上别人,她只是不爱了,找个借口。
他那时候也不是发脾气,而是害怕,害怕林萱从此以后只对别人笑,用曾经讨好过他的手段再去讨好别人。
她的小心机,只能用在他这里。她的谎言,只能说给他一人听。她撒娇耍赖的模样,只能被他一人看到。
他担心林萱害怕他,担心林萱憎恶他。
像他这样的人,连朝堂里的风起云涌都能了如指掌,怎么会看不透一个小女人的心思呢?
因为他走错了路,相信林萱真的不爱他了,才扭曲自己的心意。
既然你不爱我,那就恨我吧!
最后那三年,他们彼此折磨,直到林萱纵深一跃,跳进了湖里,只留下一片鲜红。
裴云瑾走后,惠兰担忧的守在林萱身旁。
从前还有巧儿在,如今巧儿被林萱送到了裴云瑾那里,她难过的时候再也没人陪伴。惠兰知道她喜欢有人陪伴。
林萱坐了会儿,又觉得困倦,她昨夜没睡,卧在床上休憩了一会儿,惠兰喊她起来吃午饭时,发现她有些发烧,便请太医来看。
此时吕守一已经倒台,太医院的人终于开始识时务,殷勤来给林萱问脉看诊,太医对惠兰道:“贵主最近太过操劳,气血虚弱,导致寒毒上身,开三副药调养一下就没事。”
“有劳太医了!”惠兰终于松口气,她刚才怕极了,还以为林萱这样是被吕守一害的。
太医开了三副药,林萱喝完之后,还是昏昏欲睡。
没办法,最后惠兰只能通知裴云瑾。
裴云瑾没有过来,只打发了晴云阁的一位杨大夫过来给林萱看,杨大夫发现林萱身体虚弱是因为体内的蛊虫全部清除干净,身体还没适应,才会导致气血虚弱。
宫里的药材虽好,却因为产地在北方的缘故,虽是同样的药草,药效却与南方的药材有些差异。
因为要给林萱用,那些滋补的药材如流水般送入了青玉宫。
林萱又吃了两副药,第二天便起来了。
宫里的太医再来给林萱诊脉时,不由得询问:“贵主是否服用了南疆-独有的金花七虫草?”
林萱看向惠兰,惠兰点头:“去年裴世子入宫时,送来了一小盒金花七虫草,我见太医开的药方子上有虫草,便添加了几颗进去。不知是否对贵主身体有碍?”
“无碍。”太医笑道:“非但无碍,对贵主身体反而大有益处。”
同时,太医心中也很惊讶。
金花七虫草药效虽好,却十分珍稀,一寸虫草千金难换。因此药材生长需要十几年才能成熟,且只有滇州玉龙峰的半亩地才能养活。
那裴世子怎么舍得将如此贵重的药材送来青玉宫?
“太医,金花七虫草还要继续服用吗?”惠兰问。
“至少再服用三日。”
“这……”惠兰面露难色。
因为裴云瑾送来的金花七虫草只能用到今日。
“贵主既然已经醒了,剩下的药可以用其他虫草代替吗?”
太医面露犹疑,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等太医走后,惠兰对林萱说:“我再往晴云阁去一趟吧。”
之前林萱一直昏昏沉沉,惠兰出于担心去找裴云瑾,林萱可以理解。但是她现在必须跟惠兰说清楚。
“惠兰,你不要再去求他。”
就在林萱再次昏昏沉沉时,裴云瑾亲自送来一斤金花七虫草。
第60章
茂密的柳荫下, 容貌艳丽的女子在钓鱼。
花团锦绣的御花园里,和风徐徐,花香袅袅, 合着明媚的阳光,视线所及之处, 皆是人间最美好的景色。
身后的万紫千红更衬得黄衣女子明艳娇俏。
她似乎心情很好,钓到了鱼也不放在桶里,而是将鱼取下来,又放生回水里去。她有时候也没留心鱼儿是否咬到了鱼饵, 拿着一本书在看, 偶尔会闷声笑。
这样的画面太美好,令人不敢惊动, 怕向前走一步, 打扰到她, 她就再也不会笑得那样开心。
隐在暗处的裴云瑾, 贪婪的看着湖边钓鱼的女子。
眼角眉梢, 如冰如霜。
他身后站着惠兰。
惠兰的半边脸隐在柳树的树荫下, 她往里面站了半步,遮住所有刺眼的阳光, 再抬眼时, 眼睛里只有淡淡的悲伤。
“她最近和阳蒙走得很近?”冰冷的语气里,并没有询问的意思。
惠兰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些答案,却什么也猜不透,只好谨慎的回答:“阳侍卫知道贵主病了, 给她送了很多书过来, 那些书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贵主很喜欢。”
“你今天来得有些晚。”林萱看向身后的阳蒙。
“宫门外发生了一场闹剧, 我帮守城的兄弟们值守了半日。”
“哦,是什么闹剧?”林萱笑着问。
“清晨时分,一名女子来到宫门口,她穿着宫装,召我父亲去见她。她自称是溧阳长公主的冤魂,说起溧阳长公主的生平事迹也是对答如流,她斥责天子失德,导致河南道疫情扩散,以至数万百姓变成冤魂厉鬼,在地底下向她告状,她听闻此事,难以安眠,向阎王告假,来人间巡视,要替那数万冤魂主持公道。”
溧阳长公主的冤魂引起了百姓的围观,很多进出宫城的小官吏也都惊慌失措。
阳蒙将那女子拿下,审问了半日。对方先是死不开口,酷刑之下,终于承认自己是在装神弄鬼。
接着,自然是让那女子当众承认自己是被钱迷了心,她被一个陌生人收买,前来宫门口妖言惑众。
让她回忆那个人的容貌,她也说不记得,因为对方始终蒙面,连声音也是伪装出来的。
阳蒙将消息报到邧帝那里,邧帝很快做出决断,将那女子凌迟于闹市,杀鸡儆猴。
若只是普通的散播谣言,斩首即可。
在吕守一和溧阳公主的的影响下,邧帝向来对犯罪女子很宽容,即便有官员家属被连累,也只要求犯罪官员写一封放妻书,罪不及女眷。
但是这一回的犯罪女子,触犯到了邧帝的底线溧阳长公主。
林萱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阳蒙感觉到林萱最近的情绪非常低落,她虽然一直笑着说话,笑容却落不到眼底。
林萱不说,他也不问,只是静静的陪伴在她身边。
林萱忽然问:“阿蒙,你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阳蒙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虽被铁甲遮住半张脸,只看见一双眼睛,但是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眯成了一道细长的缝,看着就很喜庆。
林萱向邧帝请示之后,带着阳蒙骑马出宫。
马儿越走越偏,来到了坠马河畔最偏僻的地方。
阳光从树木间筛落下来,微风吹来,树枝轻轻摇摆,叶动,影动,落在林萱脸上的阳光也在动。
两人的马儿惊动了树林中的走兽,“叽叽”、“嗷呜”、“刺啦”,飞禽走兽一哄而散,树林里只剩下寂静无声。
穿过茂密的树林里,前方豁然开朗,一座桥在两人面前。
相传很久以前,这地方从前有一座旧木桥,是走私商人在荒山中搭建的一座木桥。
因年久失修,马匹从桥上踏过,腐朽的木板断裂,导致过桥商人人马货物全部掉入湍急的河水中,所以叫做“坠马桥”,这条河也因此得名为“坠马河”。
如今的坠马桥是石头修的,非常牢固,自然不会有马从桥上掉下去,但是因为两岸山路崎岖,过桥的旅人却越来越少。
林萱骑马来到河边的樱花树下,这里有一座无字的墓碑。坟墓旁荒草稀少,却摆着很多束枯萎干瘪的鲜花。
林萱在坟墓前站了很久,神情肃穆,然后跪下,磕了九个头。
“这里就是溧阳长公主的坟墓。她从前是大梁的皇嗣女,若没有遇上镇南王,如今很可能是坐在龙椅上傲世天下的女皇。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子,因为爱错了人,落得这样荒凉的下场。幸好她死得早,没看见女儿被人凌虐的模样,也没看见自己的儿子被人害成了太监。”
阳蒙听完,也跪下来,对着坟墓磕了九个头,然后将坟墓前的花朵残尸都清理干净,又将坟墓周围刚冒头的新草除去。
他小时候听过溧阳长公主的故事,也听父亲感叹过,若这个女子能够不沉溺于情爱,或许可以成为载入青史的名君。
对于这个曾见过一面的女子,他是充满敬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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