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3(1/1)

    在灯光的映照下,她脸上的抗拒尤为清晰,深深刺痛了裴云瑾的眼睛,那些因为可笑的自尊而被掩藏在心里很多年的话,被这刺痛绞碎所有屏障。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步步走近,诚心诚意道:“萱儿,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很喜欢你。后来纳你为妃,我身旁更是只有你一个女人。我没有碰过沉月,除了你,我根本无法接受其他女子的触碰,我以为你是特殊的。直到后来,经历过种种生死,我才明白,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镇南王对裴云瑾的教养方式,无限接近于训练军人的方法。他从小便是如此,吃了苦也不说出口,把身上的所有伤痕当作是功勋。所以,他有委屈也从来不说,被冤枉了也不屑解释。

    这辈子,重活一次,他想要将所有委屈和愤怒,都说给林萱听。

    可是林萱早已经想得很透彻,不会再改变主意,她将巧儿放在地上,让它回笼子里去:然后对裴云瑾道:“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但是已经迟了,我不喜欢你了。”

    如一桶冰水浇头淋下,一句话将裴云瑾所有后路堵死,他伸出手,拉着她的手臂:“是因为吕思净吗?你那么在乎他,他不过是一个阉人而已。你没有必要为了他——”

    “不是因为任何人。”林萱冷冷道:“裴云瑾,我只是不再喜欢你了!”

    重生一回之后,她的经历与前世不同,眼界和思想格局也产生变化。

    当她不再拘泥于情爱后,再回过头去审视裴云瑾和沉月公主的关系,才终于明白裴云瑾和沉月的婚姻,不过是他和西境合作的产物。

    想明白之后,她对自己的冲动行事感到羞愧,前世她杀了沉月公主后,裴云瑾与西境交恶,数次交战,精疲力竭。

    可是她还不理解裴云瑾,反而战战兢兢的以为裴云瑾会将沉月公主的死怪罪到她身上,于是便主动伤他,主动冷落他,甚至以死亡为代价在他心上狠狠捅了一刀,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愧疚,让他心痛,让他永远记住自己。

    太傻了,有什么比好好的活着更重要呢?

    如今一切重来,她虽然能理解裴云瑾的所作所为,并不能代表这份理解能将她曾经受过的苦痛一笔勾销。

    当年,她站在玉坤宫外,想想着裴云瑾和别的女子肌肤相亲,缠绵整夜时,她痛得浑身颤抖。

    在那之后的几年,裴云瑾完全有解释的机会,可他并没有。

    他只是剪去她的所有羽翼,将她强行禁锢在他身旁,眼睁睁看她日日痛苦。

    那样的经历,她已经不想再回忆。

    从前的她,看见裴云瑾就很高兴,只要一想到能跟他长相厮守,那些苦得作呕的药,也变成了美味。

    前世,虽然她的命被保住了,可她的五脏六腑都已经受损,一到阴雨天,她浑身都疼痛,好似有无数根针在她身体里不停的扎。

    她是为了裴云瑾,才那么痛苦的活下来!

    失去裴云瑾的宠爱后,她的人生便失去了意义。

    现在的她,看见裴云瑾,再也想不起那些快乐的事,满脑子只有曾经经历过的痛苦。

    “今夜,皇上已经下令,往金鳞湖中投入生石灰,谢谢你为我除去御花园的锦鲤。”

    “我不需要你谢!”裴云瑾将她的手捏得疼痛难忍,“萱儿,我要你开心的活着,我想要补偿你,我想要你爱我,心疼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娶沉月,我不该松开你的手。”

    不好,这人又要发疯,林萱开始紧张起来,她一边想办法挣脱他的手,一边柔声安抚他:“好了好了,我已经原谅你。”

    林萱能原谅他,就是不肯再爱她。

    她害怕他的样子,比她喜欢上别人更可恶!

    “萱儿,你为什么会怕我,在这世上,最不可能伤害你的人就是我。”裴云瑾用力一拉,想将她扯到怀里。

    林萱连擒拿的功夫都使出来了,又踹又踢,什么招数都用,就是不肯被他抱。

    那点三脚猫功夫,裴云瑾完全不放在眼里,他也怕伤到她,只守不攻,一意孤行的要抱她。

    林萱招招狠辣,往他伤口处攻。

    裴云瑾为了赶来见她,绷带只是松松的系着,并不牢靠,纠缠打闹中,渐渐松散。

    林萱看着他完好无损的胳臂,停下动作,只是冷笑。

    裴云瑾触到她的目光,脸色渐渐发白。他后悔了,当时他跳进湖里,不该伪装受伤。

    他就应该被那些大鱼咬掉一只胳臂,让林萱看见他的伤口。

    那样,她或许会心软,或许不会再拒绝他。

    “萱儿!”裴云瑾走到她面前,声音近似哭泣:“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

    “原来你没有受伤。”林萱却松了口气:“骗就骗吧,反正我也不在乎这些。既然你没有受伤,我也放心,天色已晚,我该告辞。”

    她表情里的疏远和厌恶,似锋锐的利剑,刺碎所有希望。

    灯光下,她离开的身影决绝,裴云瑾忽然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转过身子,跌跌撞撞的回房间去。

    第63章

    走到林凌霄殿外, 林萱才忽然想起,自吕守一死后,她很少再来凌霄殿。

    为什么?因为没有了吕守一, 她觉得没有人能威胁到她的安危,所以才放松警惕。

    不能这样, 人往往在意识不到危险的时候,才最最危险。

    林萱打起精神来,如往日一般,甜甜的笑着对邧帝打招呼。

    邧帝见林萱笑得坦然, 眼神里却带着疏离, 不由得埋怨道:“老话说得没错,女大不中留。你最近心思都到阳蒙那里去了, 对朕也是越来越敷衍啊。”

    林萱笑着跪在邧帝案几前, 为他布菜倒酒, “陛下不喜欢阳蒙, 那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便是。我的一切都是陛下所赐, 离开陛下, 我谁也不是。还有啊,‘什么叫越来越不耐烦来见陛下呢?’分明是陛下吩咐的, 让我最近少来凌霄殿。”

    近在眼前的这张脸, 娇俏美艳,与她母亲长得越来越像。

    面对她理智气壮的反驳,邧帝忘记自己原本想要说的话。

    林萱看见邧帝想要来拍拍她的头,手伸到半空, 忽然抖了抖, 又停下。他的眼神落到前方架子上的一个白瓷瓶上,那是他日常服用的丹药。

    她想起身去帮邧帝把丹药拿过来, 又见他握紧拳头,隐忍一阵,缓过来后,他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为什么要忍呢?

    邧帝喝了酒之后,表情好了一些,又继续道:“你去看过裴云瑾了?他怎么样?”

    “反正不会死,您不用担心他。”

    邧帝狭长的凤眸,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身前这个满脸不高兴的小姑娘,她下个月便要及笄,以后就是大人了。她最近又瘦了,脸上的肉不见了,由从前的娇憨可爱变得妩媚动人。

    “自从他在凌霄殿拒绝了朕的赐婚后,你是越来越看他不顺眼,听长夜说,你现在见了他都要躲着走,这是怎么回事?”

    她正在夹碗里的醋泡花生,听见这话,手指头用力太猛,花生没夹起来,反倒蹦了出来,滚落到案几下面的地毯上。

    邧帝愣了愣,盯着那颗惹事的花生,绷住笑意。

    林萱将筷子放下,“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邧帝摇摇头,正要拿着银勺去够醋溜花生,手又开始发颤,银勺碰到瓷碗上发出不断碰撞的响声,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握住颤抖的手。

    林萱注意到,他又看向了柜子上放丹药的方向。

    这一次,邧帝花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又喝了杯酒,才道:“若裴云瑾是朕的儿子就好了。”

    他又看向林萱,用很可惜的语气道:“你也是个不争气的,从你四岁起,朕就带着你在丹房听政。可是你呢,一听他们吵架倒是来了精神,恨不得在旁边摆盘瓜子。一到说正事的时候,你就窝在蒲团上打瞌睡。可见你也不是什么帝王之才。”

    林萱这才知道,邧帝居然有过想要把她培养成女帝的心思。

    可她那时候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心想着怎么保命,谨记后宫不得干政,一到说正事的时候就装睡。

    但她也的确不爱那些繁琐的政务,从这点上,她必须承认那句民间俚语“外甥似舅”也有几分道理。

    邧帝又叹气:“争气的孩子都在别人家。”

    “太子殿下待下仁厚,将来定是位有道明君!”林萱下意识帮亲不帮理,太子是她的表兄,裴云瑾现在只是个外人,她当然要向着自家人。

    “他将来是有道明君?那按照你的意思,朕是位无道昏君吗?”

    邧帝脾气暴起,眼睛赤红,手重重拍在案几上,溅得杯子里的酒水乱颤。

    林萱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惹得他忽然生气,吓得赶紧跪在地上。

    “萱儿,你起来。”邧帝双手捧头,额角青筋暴起,满脸痛苦,“朕并未责备你。”

    林萱起身,见到他这副模样,问:“陛下怎么了?”

    “给朕倒杯酒,快!”

    林萱伺候他喝完几杯酒,才终于好转,也不等她问,邧帝自己解释:“朕在戒丹药,已有三日,脾难免急躁,你莫放在心上。太子……太子终不是帝王之才,宫里头这些小皇子们也难当重任。”

    这样的话,邧帝也不宜跟林萱一个未出格的小姑娘说得太明白。

    他这是嫌弃自己的儿子里竟没有一个像裴云瑾那样聪明能干,只好调理身子,再多生几个,希望能生出个好儿子来。

    林萱从邧帝宫里离开后,挥退了左右,一个人在御花园里走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