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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地毯上将还未碎掉的茶壶捡起来，又捡起一只杯子，倒了杯水出来，给自己喝。他喝完，还不忘记给林萱倒一杯，然后用近乎平静的语气道：“这几个月，你老老实实给我呆在青玉宫里备嫁。总之，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嫁给阳蒙，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也算给你母亲的交代。”

    林萱被软禁在青玉宫内。

    裴云瑾这才收起荷包，转过头来看他，漆色的深眸里像是藏着一汪寒冬时节的湖泊。

    林萱说完，走到太子面前，用力踹他一脚：“你这个窝囊废，还不知道自己的太子之位已经做到了尽头，居然放弃大好的机会，去跟他摇尾乞怜。”

    五月中旬的西境，桃花才刚刚绽放出花骨朵儿，风从帐外呼啸而过。

    “哈哈哈！”镇南王笑声更加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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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兰看着林萱的尖下巴只叹气。

    邧帝痛快发泄完了，情绪最激烈的时候已经过去。

    邧帝为了惩罚她，已经两天不许人给她送吃的过来，吕思净想办法偷偷给林萱送点馒头和肉干来，也被邧帝拦住了。

    林萱身体灵活得像条泥鳅，左闪右避，邧帝手又抖得厉害，总是失去准头。林萱一边躲，一边痛痛快快的骂他：“你是个没有人性的昏君，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骂你是昏君，骂你是个不忠不孝的混蛋。你害死了你的父皇，害死爱你的姐姐，现在又要害我，你这样的人，注定孤独一辈子，没有人真心爱你。”

    西境，镇南王军队驻扎地。

    终于，邧帝发泄够了，手也不抖了，他把拂尘丢在地上，走过来给林萱解开绳子，冷笑道：“不是要替你母亲报仇吗？你这么弱，连你母亲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怎么给她报仇？”

    邧帝打她越凶，她骂得越狠。

    饥荒几天后，林萱坐下树下，看见树上的鸟儿都犯馋，打算把的鸟儿打下来烤着吃。

    这样的疼痛，对林萱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的眼泪，更多的是因为这些来了来的委屈和愤怒。

    林萱高高的昂起头，把散落在脸颊的头发拂在耳后，挺直了背脊，笑着对邧帝说：“那是因为我从小没有母亲，如果我能有幸在母亲身边长大，一定能得她真传。可惜，我只能跟着你长大，你能指望一个畜牲教出来的孩子，有多厉害呢？”

    当林萱说完这句话后，太子想起了皇后说的话，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

    镇南王裹着伤，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慵懒地开口：“还好你是我儿子。”

    惠兰抱着剩下的几个红豆粽过来，这几个粽子是林萱自己包的，因为吕思净尝出来了林萱准备的粽子是从外面买来的，他不乐意，非要吃林萱亲手做的。林萱从前答应过他，不好誓言，只得又做了几个红豆粽给他当生辰贺礼。

    林萱走到门外，听见太子在问：“父皇，她、她说的是真的吗？”

    裴云瑾舔了舔后牙槽，似乎真的考虑了一下，然后点头赞同：“虽然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但死的那个肯定不是我。”

    五月中旬的京城，桃子已经快要熟了。

    邧帝冷冷的对太子道：“你若真有胆量真跟她一起造反，哪怕最后败了，我也会高看你一眼，觉得你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放心把皇位交到你手里。可是她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窝囊废！”

    裴云瑾手里拿着一个变色的荷包，是不是拿到鼻子前闻一闻，闻不到任何味道，又皱起眉头。他拿着荷包的时候，眼睛里会冒着一层清透的亮光，嘴角弯起，让那张凉薄的桃花唇瓣多了些许温暖。

    林萱的话虽然难听，却不知道哪里取悦到了他，反而逗得他笑了。

    “若我不是你儿子呢？”

    裴云瑾叹道：“小心伤口又要裂开。”

    行军之外，镇南王不是很讲究，他的营帐只是普通大小，帐房里除了床，和一个沙盘，只能容下一张写字的桌子。平时将军们来这里碰头商议军事，都能挤得踩脚背。

    林萱越说越兴奋：“你作恶多端，迟早要遭天谴的。”

    太子见邧帝的拂尘柄总也落不到林萱身上，指使身旁的太监去抓住林萱，这样一来，邧帝的拂尘终于落在她的背上和腿上。

    她眼里的林萱毕竟才十五岁，皮肤又白又细，嫩得就像是刚出锅的水磨年糕，得胖起来才好看。胖起来的时候，脸又白又圆，像团子一样好看。

    林萱昂着头，大声道：“我才不会感激你，我母亲也不会感激你。你害死我的母亲，又弄丢了我哥哥，这个仇恨，我永远都记在心里，不会忘记。今天我没有杀死你，可是我永远都不会放弃复仇，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把复仇当作目标。”

    林萱接过水，一口喝完，看着邧帝和他身后满脸探究的太子，太子笑得那么浅薄，以为她今日受罪，他就能有好日子过。

    这才三天，她脸上肉嘟嘟的地方又消下去了。惠兰作为贴身伺候林萱的大宫女，最大的成就是看着她的脸，一日日变得丰盈起来。

    幸好青玉宫里还剩下不少晴云阁那边送来的零嘴，可这些都是林萱不爱吃的，剩下的，原本是打算赏给底下人吃的。况且零嘴这种东西，就是为了打发时间，真要填肚子，也填不饱。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若不是父子，在战场上遇见，咱们肯定只能活一个！”镇南王笑声豪迈，声音远远传出了帐篷。

    谁知粽子还没送出去，人就被囚禁在了青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