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1/1)

    “现在。”

    “这会儿商场都下班了,要不赶明儿一早我就叫人去给您买个行不?”

    “我说,现在。”

    勤务员还要再说,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他一时只觉槽多无口,昨天的听话配合果然是来给今天来做铺垫的。他一边在心里腹诽着,一边赶紧拨通了专线。

    另一边接起电话的联络员也是一脸懵圈,“啥几把玩意儿?!浴室镜?这大半夜的他要块镜子干嘛?玩血腥玛丽啊?”

    勤务员听得后背发毛,赶紧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喂喂喂,你可别乱说啊!我还得彻夜在这儿守着呢。”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他娘的还不如要颗手榴弹呢!我现在就能给他送去,挂了!”

    “喂?李辉?”

    “妈的!

    “一个两个的就会挂我电话!”

    被连压两次电话的勤务员憋了半天挤出句国骂,随后也只能收起手机耐下心在车里等着。

    过了大概一刻钟不到,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咬咬牙下了车。

    “叮咚——叮咚——”

    门铃按了有一阵儿才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勤务员像是来见领导的,门那头刚有点动静,他就忙不迭地扯出个笑,不过这笑也没能维持住太久。

    “林院士?!”

    “您该不会又自杀了吧!!!”

    林言之修身的白衬衫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红色,甜腥味扑面而来。

    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打在地上,没一会儿就是个小坑。

    屋内的绒毛地毯活像是个案发现场,带血的脚印从浴室一路蔓延到门口。

    “自杀我还会给你打电话?”

    见他杵在门口没有动作,林言之皱眉不耐道:“你到底进还是不进?”

    他表情平静到让勤务员有种是自己在大惊小怪的错觉。

    眼见林言之就要把门扇他脸上,他赶忙一只脚先踏了进去占好地方。

    他不敢让林言之自己走路,去扶他吧又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

    好歹“伺候”这祖宗也有三四个月了,见血的频率比起他上战场那会儿都丝毫不差,勤务员轻车熟路地跑回车上拿了个超大号的药箱过来。

    林言之脑子有病,这点所有人都知道。但在展锋死前,没人知道他究竟病得有多重,或者说是疯得有多厉害。

    这短短几个月里,勤务员见过他少言寡语、温和安静,也见过他言辞刻薄、浑身带刺。每个人都有多面性,却无人能像林言之这样,把每一面都做到了极致。

    但在这些截然不同的表象下,却藏着一个共通点:

    无情。

    他不具备共情能力,甚至连触发情绪的点都足够莫名其妙。别人哭时他在笑,别人笑时他面色冷漠。

    就像是明明和所有人活在同一部电影里,却唯独他拿了不一样的剧本。

    那个在展锋活着时,姑且还算是正常人的林言之,慢慢成了众人嘴里的传闻故事,变得既不真实也不可信。

    至少在勤务员看来,他完全无法相信像林言之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倾尽所有去爱上另一个完全独立的人,甚至还自愿雌伏在他人身下。

    想想都觉得是个笑话。

    林言之应该是个会利用一切所能利用的人和物,去满足自我喜乐和欲望的人。但他却为展锋做尽了决绝的事。

    做到最后,变成了所有人眼中唯恐避之不及的炸弹,把自己硬是给活成了一个行走在牢狱外的囚犯。

    勤务员一边小心地替他消毒伤口,一边有些无奈地问道:“不是自杀的话,您这次又是为了啥?好歹给我个理由,我一会儿也好打报告。”

    “镜子里的男人笑得太欠扁了。”

    今天的理由还真让勤务员无法反驳。对于林言之欠揍起来有多欠揍这点,他可以说是深有体会。

    “您不要动,我先把玻璃渣挑出来。”

    林言之没有提麻药的事,勤务员也没说,见林言之连最基本的疼痛应激反应都没有,他禁不住好奇地问道:“您是不是没有痛觉啊?”

    林言之空着的那只手打开电视,动物世界里的配音会让他舒缓下来。

    “你知道人为什么会怕痛吗?”

    抱着自己挑起的话题,怎么着也得接下去的心理,勤务员硬着头皮答道:“因为疼吧。”

    “不,因为未知。”

    林言之对着灯光端详了一会儿半透明的指尖,许是困了或是失血的原因,声音里透着些倦懒的味道。

    “因为你不知道会有多疼,所以才会害怕疼痛。等你知道了、了解了、数以千百次地尝试过了,疼痛便与吃饭喝水再无区别。”

    林言之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些,低声继续道:“糖是甜的,盐是咸的,针是扎人的,刀是锋利的,火是烫手的。”

    “如此而已。”

    勤务员被他的歪理搞得没了脾气,转过身去取酒精,却见林言之放下遥控器起身朝浴室走去。

    “祖宗,您又干嘛去?”

    “撒尿。”

    勤务员赶忙跑去拿了扫把簸箕,小心地把一地玻璃碎渣打扫干净。

    林言之颇有兴致地倚在门边给他监工,嘴角含笑看上去心情不错,时不时还开口指导他几句。

    “水槽下还有一块,别落下了。马桶旁边反光的那个,再往右,继续往右,看到了吗?”

    见勤务员脸都要贴地上了还没找到,林言之挑了挑眉,很好心地建议道:“小吴,请一辈子都不要考虑狙击手这一位置,不然以你这视力怕是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勤务员黑着脸收起簸箕,抬手的动作像是要恭请林言之入厕似的。

    隔着浴室门,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祖宗该不会有嗜痛症吧,受个伤都能开心成这样。”

    橱柜里,黑影颤动了一下。

    【小言今天心情不错,这点你没有猜错。】

    但林言之嗜不嗜痛,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了。

    地上的猩红色刺痛了展锋的眼。

    他缩着身体又往角落里靠了靠,竭力装作视而不见,这是他唯一能压制住自己的办法。

    【那地下室里究竟有什么。】

    *****

    “叮咚——”

    勤务员小跑着去开了门。

    联络员费力地扛着一面镜子,步履艰难地侧着身挪进屋里。

    “李辉?”

    勤务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大晚上的抱着这老大一面镜子来干啥?”

    “不、是、你、说、他、要、镜、子、的、吗?!”

    联络员李辉手一松险些没再摔碎一块,一字一顿的说话方式把咬牙切齿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面镜子也是来历不凡,他大半夜只身跑到部队招待所里,好说歹说硬是给拆下来一块应急。

    要不是随身带了证件,差点没被人给当成神经病。他明明只是为神经病“服务上门”而已。

    勤务员一拍脑门,“哦!对了!林院士他受伤了不太好处理,你抓紧联系几个医护兵过来。”

    “吴海!你能不能先把镜子接过去再跟老子说话?!我他娘的疝气都快复发了!”

    林言之这一会儿的功夫竟去冲了个澡。他上身赤躶,腰间裹了条浴巾,再配着头顶上色调暧昧的灯光,若有若无的果木香气也带上了点儿暧昧的味道。

    不过这本该含情的一幕,被他伤口处不断涌出的鲜血破坏得彻彻底底。

    “嗯?镜子来了,快去安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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