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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歆猛地立起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么夸张干什么?”沈余尔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随手撩了撩衬衫下摆,“你又不是头一回见着我对你起反应。”
“不是说好,我不做皮肉生意了,你就安安心心跟我当哥们儿,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污糟东西。”
“我忍不住。”沈余尔得寸进尺地耍赖,没皮没脸的笑。
曹歆语气冷了下来,冲他伸手:“手机还我。”
“不还。”他把手臂往后,连着脖子一起后仰去看他的手机界面。
曹歆双手抱着壁,索性让他看。
沈余尔的脸色意料之中的变差,僵着脸问:“你不是说你不做了吗?”
“我没做。”他说。
“那这是什么?”沈余尔指着手机屏幕。
“本来是要拒绝的,”曹歆趁他恍惚一把夺过手机,“现在打算去了。”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曹歆!”随着一声厉喝,一个透明的玻璃杯一起飞过来,重重地砸在他的腰间,酒液顺着他的衣服散开,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醉人辛辣的气味。
“你要是出了这个门,我们就绝交!”
曹歆头也不回,“你自己想清楚,我永远是,也只是,你最好的朋友。”
藏在闹市街角的小区有些老旧,但胜在干净,曹歆刚敲了第一声,门就从里头打开了。开门的女人眉宇间已经有了清晰的皱纹,一身深红的长裙为她辛劳的面容添上了几分颜色。
“你来了?”她看起来格外高兴。
“嗯。”曹歆淡淡地应了一声,熟稔地进门脱鞋,左手顺势带上门,右手已经摸上了女人的脊背。
她叫喻娟,是他曾经的最忠实的老客户之一。
大他二十多岁,有个比他小几岁的儿子,据说读书还不错。
她中年离异,独居,家境一般,对他却从不抠缩。
他发消息宣布自己退圈之后,喻娟仍总是联系他,曹歆想着答应了沈余尔,便一直婉拒,直到今天沈余尔不肯守信用还把他气的狠了,他索性来见了喻娟。
“娟娟,”他躺在床上,看着身边闭着眼餍足的女人。
他最初叫她姐,一般年纪大些的女人找他,都是享受和小年轻睡觉的快感,可喻娟却不愿意,非要他叫娟娟。
“嗯?”喻娟带着倦意开口。
多数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兴奋过后一般不会倒头就睡,反而要人陪着聊聊天。做这行的都了解,久而久之,曹歆也很少在事后犯困了,还能聊上几句。
“你能理解,一个男人喜欢上另一个男人吗?”
喻娟愣了,唰得睁开眼,“你喜欢男人?”
“不是,”曹歆陷入了沉思,“我的,一个很好很好的哥们儿,遇到了这样的事。”
“有多好?”女人的第六感总是格外的敏锐。
“能两肋插刀,就算为他倾家荡产赴汤蹈火也行的。”曹歆说。
“但就是没办法回应他的爱是吗?”喻娟一环接一环的套话。
曹歆的思绪还有些混沌,一下没接住话,打了个磕巴。
喻娟了然地笑了,“我说中了?”
曹歆忽然掀开被子坐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一边说:“以后我不做了,这是最后一次,今天就不收费了。”
“曹歆,”喻娟叫住他,眉眼有些迟疑的闪烁,“不拿你当鸭,我们恋爱,好吗?”
她看出了曹歆眼中的迟疑和欲言又止的拒绝,急急道:“如果你嫌我年纪大,我包你也行的。”
曹歆心烦意乱地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手机接连震个不停,沈余尔的消息连着电话轰炸,微信□□全被骚扰了个遍,连淘宝账号都收到了好多条消息。
他揉了揉眉心,烦躁地锁了手机屏幕,“固炮吧,”他对喻娟说:“行吗?”
“行。”喻娟没有拒绝。
到了她这个年纪,其实已经不怎么奢求真心了,有情感慰藉,能满足生理需求,也足够了。
曹歆从喻娟家出门时夜色已经深了,他摇着车钥匙去停车场,却见着车前站着吊儿郎当的沈余尔,一件白衬衫拢共扣了两颗扣子,风吹得呼啦呼啦响,他已经闻见了酒气。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曹歆问。
“你身上有我装的定位器。”喝醉的沈余尔开始口不择言。
曹歆开了车门把沈余尔丢进后座,自己到前座把钥匙插进去,打算发动汽车的瞬间,曹歆忽然松开手,颓然地捶打着方向盘。
“沈余尔……”他抓着自己的发根,喃喃道。
“你怎么不问定位器装在哪儿?”沈余尔继续撒酒疯。
曹歆没有理会他,却并不影响他自顾自地独角戏,“在你心里啊,曹歆,在你心里。”
曹歆透过前座中央的后视镜看着他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沈余尔,我恋爱了。”
没有等来意料之中沈余尔的歇斯底里,曹歆意外地扭头,就看见昏黄微弱的车内灯下,沈余尔颓然地缩在边角,手里抱着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抱枕,蜷缩地像一只小虾米,阔版的衬衫显得他格外清瘦。
察觉曹歆的目光,他忽然捂住脸,“我爱你啊,曹歆。”
闷响带着哭腔。
曹歆愣了,在他的印象里,除了穿开裆裤那会儿皮过头了被爸妈混合双打,沈余尔便再没有哭过。
心脏的位置忽然有些刺痛。
他抹了把脸,诧异于有些湿润的眼眶。
轿车驶出地下停车场,灯红酒绿从车窗便掠过,两人无声地坐在车里,
毫无预兆地,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跟着一阵凉丝丝的寒意席卷而来。曹歆默不作声地开了暖气,在等红灯的间隙把棉衣脱下来扔到后座。
“A城的冬天,你可真能抗。”他终于说出了见到他的瞬间就想说的话。
沈余尔裹上厚厚的棉衣,吸了吸鼻子,没吭声。
曹歆把他送回家,打着方向盘走远,沈余尔站在房间的窗边垂眼看着他黑色的车融在夜幕里。
他冲着玻璃哈了一口气,白雾遮挡了他的视野。
沈余尔从袖口中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就着白雾写下曹歆两个字,忙飞快地把手缩回袖子。
白雾一点点散去,“曹歆”逐渐模糊消失,他突然觉得冷得厉害。
“小朋友,”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沈老板?”电话那头的许佟澜有些意外。
沈余尔没和人寒暄的习惯,直奔主题的开口:“不要跟林时安表白。”
许佟澜没有出声,也没有反驳。
“和最好的直男朋友告白,只会有两种结果。”他说:“好的那一种,你们彻底绝交,老死不相往来,过个两三年,该淡的都淡了。”
“坏的那一种,你们继续做朋友。他每对你关心一回,你就心生期望一回,期望之后紧接着就是失望。期望与失望反复辗转,你就像是走在钢丝线上的人。”
“这个人总在你身边陪着伴着,在你的视线里出现着。”
“既不能直接让你死心,却也不会爱你。”
“他一辈子当你朋友,你就一辈子放不下对他的喜欢。”
“不值得。”
“沈哥,”许佟澜听着对面醉醺醺的腔调,攥紧了手中的笔,“好好休息。”
窗外海浪徐徐,三亚的冬天比A城好过得多。
毛茸茸的小白毛狗蹲在他脚边,他摩挲着手里的笔,却忽然想冒着风雪去A城见一个人。
劝告对少年人来说是没有用的。
血气方刚的年纪,谁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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