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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的笑意给气头上的黎丹烧了一把火,她喝了一口茶,一双眼直直地看向许佟澜。
他们母子俩长得很像,这样对视着,像两只非要决出个胜负来的老虎,谁也不肯让谁。
“究竟怎么一回事我们都清楚,我不想和你扯这些有的没的。”黎丹下了最后通牒:“和他绝交,不然别再回这个家。”
独断专行的笃定激怒了许佟澜,“巧了,”他忽然冷笑一声,“我也不想和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既然您干涉我的交友,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干涉您的交友?”
“你什么意思?”黎丹环抱住手肘,眼尾略向上扬。
许佟澜眼底晦暗不明,带着三分痛苦四分复杂,然后他说:
“让我绝交之前,您不如先和那位叫您‘宝贝儿’的人绝交。”
刚刚还咄咄逼人的黎丹脸色唰得白了,她摩挲着僵硬的手指,半晌没有吭声。
心里头不痛快的时候,过往的坏情绪便一股脑儿涌上来,非要把人淹没不可。许佟澜一时没克制住,忍不住刻薄起来。
“妈,跟你比,我翘个课又算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有公事,过年都不回去陪姥姥姥爷,其实你却是在会情人!”
“真会玩儿啊,”他带着嘲讽的笑意,揭开在心底耿耿于怀的几个月的疮疤,“一边和人上床一边接儿子的电话,您好意思管我吗?”
“许佟澜你给我闭嘴!”黎丹猛地站起来,嘴唇气的发抖。
“我凭什么闭嘴!”许佟澜吼回去。
“凭我是你妈!”
“我的嘴长在我身上,妈也管不了我!”
许佟澜气势不减地怼回去,却没再听见黎丹的声音。
十几岁的大小伙子,早就比黎丹高出了一个头还多,他微弓着身去看,却见突然沉默下来的黎丹眼眶泛起了红。
如同一盆冰水浇头而下,气血上涌的许佟澜在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猛地冷静了下来。
无数的过往在他眼前走马灯似的过,那是许多个红着眼的黎丹。
抓到丈夫出轨时的黎丹,办理离婚独自带着他离开家的黎丹,创业初期受尽白眼的黎丹,坐在梳妆台前拔白发的黎丹……
那都是他很小很小的时候模糊的记忆碎片了,久远的,若不是看见黎丹的眼泪,他都想不起来了。
几乎从他能清晰记事的时候起,黎丹就是光鲜亮丽的成功女总裁,他就是不愁吃不愁穿的富贵小少爷。
以至于他都忘了,黎丹也会掉眼泪。
他顺了顺黎丹的背,软了声道:“是我语气不好,妈,对不起。”
“妈妈会让你觉得难堪吗?”黎丹忽然问。
许佟澜低头没有吭声。
“那是你爸,”黎丹闭着眼说。
“为什么?”许佟澜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为什么?”
黎丹伸手捂住了脸,保养得当的双手带着精致简约的饰品,却独无名指没有。
“澜澜,我不想说。”
她放下手,没再留在原地,径直走上二楼,“啪”得一声甩上房门。
仿佛卸下了名为“黎总”的盔甲,一同卸下的还有克制的礼数与矜持,就像二十来岁的时候,初被生活欺骗的那个小姑娘。
许佟澜没去追,他静静地抱着膝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干净光滑的地面映着他的倒影,映着一个少年满腹的委屈与心事。
☆、第 50 章
林时安放下手机,帮着林叔往货架上放东西,林叔笑眯眯地看着他,“时安啊,和谁打电话打了这么久?”
“许佟澜,”林时安笑着应。
“嗐,我还以为你恋爱了呢,”林叔撇撇嘴,“两个大小伙子有什么好聊这么久的?”
“什么都能聊,”林时安顺手接过林叔手里的大桶矿泉水,“这个我来。”
边收拾着,边跟林叔解释:“他也没说怎么了,总之是心里头不大痛快,我想明天早点去学校,把芳姨之前熏的香肠给他带些去。”
“你做主吧,”林叔说:“多带些,小许对你挺好的,再者咱爷俩都不能多吃这东西,留两三根给你芳姨就行了。”
“诶!”林时安眼尾弯弯的,“谢谢叔。”
父子两人收拾好了东西,端着碗就坐在便利店的门口吃,也不耽误生意。虽说已经过了立春,A城仍是冬天的景象。
天冷,也黑得快,这会儿生意也萧条。
林时安和林叔讲讲学校里的事儿,林叔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讲着东家长李家短的闲话。
就这条巷子,饶是林时安一月回来一次,也能差不离了解谁家娶了新娘,谁家生了孩子,谁家没了老人,谁和谁又在麻将桌上打了嘴仗。
林叔身体不好,平日里除了去透析就是守着超市,加上街坊邻里各有各的忙,便少有能坐下来好好听他说话的人了。
因此尽管林时安向来不怎么对这些家长里短感兴趣,却总是格外捧林叔的场。
今天的邻里新闻里,倒有熟悉的名字。
“沈余尔把酒吧关了,让我跟你讲一声,以后得换地方赚钱了。”林叔说。
“好好的怎么关了?”林时安纳闷道。
林叔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会儿,“说是和曹歆一起,去广州打工了。”他说完又添上一句:“你曹歆哥说他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需要的话可以去他那里住,学习也方便。”
林时安拿出手机顺手给两位哥哥发了个“一路顺风”,心里头操心的却是旁的:“那我和学校写个申请,以后每周回来一趟帮您上货。”
从前都倚仗曹歆帮忙,如今曹歆出门了,他这个学生也必须得顶上。
“哎,委屈你了时安。”林叔自知体力不行,也抹不开老脸说些逞强的话,只好垂着眼看林时安。
他收养林时安的时候已经不年轻了,因而在学生家长里,他算是年纪大的,加上操劳多病,眼皮已经松得有些耷拉,脸上也长出了暗斑。
“叔,这有什么委屈的,”林时安把剩的小半盘蒸南瓜推到林叔碗里,“您多吃点吧,像是又瘦了。”
“哪儿敢吃太多啊,况且也没胃口,硬吃也难受。”林叔笑呵呵地把南瓜夹回去,“瘦了好,瘦了说明最近没浮肿。”
林时安跟着笑了笑,也没再勉强。
晚饭吃完,他抱着书坐在便利店,一边学习一边看店,换林叔歇会儿。
冷不丁收到沈余尔的消息,他点开一看,是张和曹歆的合影。
“广州可好玩了,”沈余尔发过来消息:“等你放暑假了过来玩儿。”
林时安看着照片里两人都还算兴致勃勃的笑脸,也松了一口气。
曹歆为什么忽然要去外地,他心里大概是有数的。童哲的事想必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那之后沈余尔也和他说过,曹歆彻底打算金盆洗手了。
林时安和他寒暄了几句,沈余尔便贴心地没再打扰,让他安心学习。
他随手把手机插兜里,看着正和他一起吃泡面的曹歆。
他穿着奶茶店几十块钱的工作服,头发胡茬都修理得干干净净,尽管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劳累,整个人的精神头却和从前格外不一样。
曹歆最初说要彻底改行的时候,他原本是想让曹歆去他的酒吧帮忙的,奈何曹歆想换个城市,沈余尔回去想了一夜,第二天就卖了酒吧,和曹歆一起踏上了去广州的火车。
他和曹歆从小一起玩大的,彼此门儿清,对方都没什么本事还懒,要不然也不会一个当着啃老的拆二代,把酒吧经营得青黄不接,一个直接做了出卖色相的行当。
如今凭着自己的双手双脚挣着正当的钱,身上因懒惰而起的倦怠气息也跟着淡了,连带着两个人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沈余尔偶尔恍惚,像是回到还没表白那时候的光景,做什么都互相陪着,扣了工资彼此安慰着。
平日里实在累得狠了,他也许久没再和曹歆闹过脾气。
意外的是,曹歆也再没去相过亲,撩拨什么小姑娘。
他忍不住去问,曹歆也只是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淡淡地开口:“我实在是不想和你闹了,你什么时候放下我,我就什么时候去谈恋爱。”
饶是他问:“那我要是一辈子不放下你呢?”
曹歆也从不正面回答,只说:“人结婚了都有感情破裂离婚的,你才二十几岁,夸什么海口以为自己能喜欢别人一辈子。”
沈余尔只好耸耸肩,硬拉着曹歆出去遛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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