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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走出教室,同学们哀嚎的哀嚎,收书本的收书本,一时间熙熙攘攘,带着春日的躁动。

    林时安却仍像个冰锥子似的扎在原地,含含混混的思绪搅成了一团乱麻。

    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里,是绵绵无期的惆怅。

    直到始作俑者走到他桌边,叩了叩他的桌角,“纸条看了吗?”

    他方察觉自己躁如擂鼓的心跳。

    “许佟澜,我……”

    他抬起头,有些艰难地对视上少年灼灼的目光。

    那双眼里光芒炽热,无端让他想起了最初见这个人的时候,他穿着一身红色的运动服,耀眼的像个踏光而来的太阳神。

    他曾经尝试过修正这段感情,可他失败了。

    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因为实在太喜欢了,所以他不敢也不能,去接受许佟澜灼灼的爱意。

    漫长的对视后,最终他败下阵来,眼睫微垂。

    “对不起。”

    如果他的十七岁也和别人的十七岁一样,他一定不会违背自己的心。

    他真的愿意在这样一个并不合适的年纪,和自己心动的人,谈一场什么也不考虑的恋爱。

    可难过的是,他的十七岁不一样。

    ☆、第 59 章

    许佟澜眸光晦暗不明,半晌,他微低下头,“你确定吗?”

    林时安没再开口。

    他知道,他可以像对容菱那样,把自己的软肋和盘托出,许佟澜自然会知难而退,更不会再喜欢他这么一个人。

    但他却说不出口。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期待些什么。

    “林时安,知道我为什么挑数学课吗?”

    他咽了口唾沫,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你的《五三》,”许佟澜把怀里厚厚的紫皮书放到他桌上,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口气,“你翻到最后一页,把那句话念给我听。”

    林时安猛地抬头,鸦羽般的眼睫在许佟澜的注视下微颤。

    躁动的心脏如同跳到了嗓子眼,他的手脚皆因为紧张而冰凉。

    “是你写的吗?”许佟澜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是。”

    “什么时候写的?”

    “在……”他舔了舔发干的下唇,低下头,“医院。”

    许佟澜听完点点头,见他没有动作,低头帮他把那本书翻到最后一页。

    林时安的笔迹很清晰,在整面的印刷体中显得格外明显。

    八个字同一时间落入两人眼底。

    “林时安喜欢许佟澜。”

    林时安垂下眼,浅浅的卧蚕弯出小小的弧度。

    那是在他一个人躺在医院的时候,吃着许佟澜带来的饭菜的时候,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的时候,他对自己感情最大的放纵。

    饶是再理性的人,也会有感性占据上风的时候,哪怕只有一瞬间。

    许佟澜像个咄咄逼人的审问者,语气却温柔,“那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别问了好吗?”

    “我想知道。”

    “我让你别问了!”

    林时安崩溃地把《五三》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时教室里的人纷纷回头,向天眼瞅着就要来劝架。

    许佟澜却伸手紧紧攥住了林时安的手腕。

    在一众吵嚷的劝和声里,他在林时安的手心写下一串字母。

    响亮的上课铃敲响,越来越多的人过来把许佟澜往座位上拉,于是他不得不松开手,对林时安说:“我猜对了吗?”

    林时安的嘴唇轻微颤抖,身边的人都以为他是气的,忙帮他顺着背,只有他知道,从许佟澜握住他的手写字的时候,他就再也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了。

    心里头冒着阵蒸腾的热气,莫名地情绪裹挟着他热腾腾的心口,微微泛着酸。

    嘈杂的上课铃声里,被强行拽回座位的许佟澜情绪却还没有停下,他遥遥地看着林时安的后脑勺,忽然双手放在嘴边,毫不顾忌地喊道:

    “林时安!”

    “我不介意!”

    “我一点都不介意!”

    诧异的同学们皆把目光投向许佟澜,只有最应该回答他的人没有看他。

    下节课的老师走上讲台,纳闷儿地拉回同学们的注意力,只留下细小的余震在林时安的心里回荡。

    向天戳了戳发怔的林时安,“如果你要和许佟澜打架,哥们儿站你这一边。”

    僵在原地的林时安抿着唇,目光落在被攥红的手腕上,半晌,他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笑容里的眼尾弯弯,自脸颊滑下一滴厚重的眼泪。

    许佟澜写下的那个单词是“Wlison”。

    威尔逊病,又称肝豆状核变性,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

    福利院里眼睛里的绿环不是什么妖怪的象征,而是疾病的信号。

    繁杂的忌口不是他挑嘴,是因为患病所以想吃却不敢沾的食物。

    每天吃的被撕掉标签的补品从来不是什么补品,只是终身不能断的药。

    收养手续前的体检打开了他的噩梦,而林叔和芳姨却没有放弃收养他,而是带着他四处求医,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这是不可能治愈的病,他不知道病情会不会突然恶化,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被药物副作用打败。

    他面对生活从来都积极向上,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贫穷也好,欺凌也罢,他什么都不怕。

    无论发生什么,对他来说只要还能活着,每一天都很好,都弥足珍贵。

    所以他有好多朋友,却从来不敢谈至更深的感情。

    乐观的尽头,是漫无边际的悲观。

    这就是属于林时安的十七岁。

    热闹而孤独的十七岁。

    但是那个叫许佟澜的男孩儿大张旗鼓地闯了进来,不给他任何退缩的余地,不容拒绝地将他从蚌壳里拉了出来,然后告诉他。

    “我不介意。”

    林时安好像后知后觉地明白,他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他像一个成年人一样过了这么多年,可他到底还是一个年轻的高中学生。

    在他内心最不可言说的深处,也有一片灵魂期待着,会不会有人愿意爱这样的,连生命都残破不堪的他。

    现在那片灵魂在他的身体里欢欣鼓舞,扯着他的耳朵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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