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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螟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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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召诸位大人至临华殿,是想听听肱股之臣的高见,希望众爱卿畅所欲言,为朕排忧解难。”简要作了开场白之后,刘欣便单刀直入道,“按汉家的制度,当亲其所亲,尊其所尊。但诸位想必都看在眼里,朕虽已承继大统数月,但朕的祖母恭皇太后和生母恭皇后,至今仍住在宫外的定陶国府,使朕不得时时相见。太皇太后慈谕,恭皇太后对朕有养育之恩,可以每十日进宫见朕一次,而恭皇后因自小未曾亲手抚养过朕,甚至连进宫见朕一面都不可得。朕苦于不能向至亲尽孝,所以连日来苦恼不已。众爱卿快点给朕出出主意,看看这件事如何处置才好?”
“哥哥勿忧,我懂分寸。”董赟便不再戏谑,转而闲聊到别的话题上了。
刘欣到时,发现丞相孔光、大司马王莽和御史大夫王嘉皆已在殿内候驾。
君臣礼毕,刘欣示意让“三公”坐下说话。等到三人按官职就座后,刘欣先是用目光依次打量了朝廷之中最为位高权重的几位大臣:丞相孔光,当初在议储时便投过自己反对票的老臣,今日所议之事,他这一关想必最难过。大司马王莽,博学多才,人品贵重,且是王获亲父,不知届时他是秉公议事,还是偏袒王氏家族。御史大夫王嘉,身为言官之首,平日敢于直谏,又是王崇亲父,至于他会选择站到哪一边,眼下尚是未知数。
“宛亦姐一家确实受了哥哥恩惠,来家里拜谢也是情理所至。不过宛亦姐倒是背着父母嘱我转告哥哥,若明日正午得空,请你至老地方一叙。若不方便,可托我传话,另约时间。”董赟说完故作神秘地把脸凑近董贤道,“哥哥你说,宛亦姐私下与你相约,是不是对你有点那个意思啊......”
“朱家人太客气了......”董贤谦虚道。
“皇上容禀,臣以为两位大人所言,皆有可取之处。御史大夫以忠臣之念替皇上的孝心着想,坚持将恭皇太后和恭皇后请进宫来,乃是情理之中。丞相则以人臣之心维护宫中法度,以为两位太皇太后和两位皇太后并立,恐将给今后宫规执行带来困扰,臣也无从反对。”王莽先是言辞恳切地调和了两位大人的分歧,继而向刘欣表明了自己的见解,“不过,臣仍然坚信,如何让皇上名正言顺地尽孝,比其他任何事情都来得重要,也是应该最应优先考虑的出发点。皇上君临天下,若是连对自己负有生养之恩的至亲都不得妥善供养,势必为世人所诟病,只道皇上凉薄,不念骨肉恩情,殊不知皇上虽身为天子,亦有许多不得已之处......”
孔光闻言,半晌无话。王嘉见对方无言以对,也便不再穷追猛打。
“赟妹就别打趣为兄了,我的心意,你应该了解。为兄心里除了刘欣之外,再不可能留位置给旁人。”董贤听董赟说宛亦想同自己单独见面,估计多半与那晚之事有关。因宛亦恳求过自己不可将发生在她身上的变故告知闺蜜,故不好在董赟面前说破,“何况我与宛亦兄妹相称,她要见我,无非客套叙旧罢了。你不要多想,更不要将这些话说与旁人听,切记!”
三人听罢,情知话题敏感,新君哪里是真有疑惑,不过是要在这皇宫之中为骨肉至亲争取利益最大化罢了。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首先出头。
“众爱卿不必拘谨,有话直言便可,最终拿主意做决定的是朕,与诸位大人无关。”刘欣循循善诱道,“无论此事结果如何,朕可以保证,诸位大人今日在临华殿所言,皆不会受到追究问责,大家务必放心。”
“皇上,请容老臣先说两句。我朝之治,向来不过亲亲尊尊而已。”王嘉毕竟位在言官,见孔光、王莽二位同僚矜持不语,只得第一个发言道,“恭皇太后、恭皇后皆为皇上至亲,若长久居于宫外,有损于皇家的声誉不说,也无助于皇上的孝心。因而老臣愚见,宜及早将二位娘娘迎入宫中居住,并改其尊号,既名正言顺,又显皇上孝敬之意,岂非两全其......”
“你放心,为兄心中必定常存防人之心,就算是为了留在刘欣身边,也不敢有丝毫懈怠。”董贤点头称是道,“刚才你说有事要对我说,不知所指何事?”
“丞相唯恐日后两位太皇太后和两位皇太后并存,乃是不知前朝夏姬之事。”王嘉反驳孔光道,“战国时,秦庄襄王嬴子楚的生母本是夏姬,但他被孝文王王后华阳夫人认作儿子并抚养长大。嬴子楚继位后,将养母华阳夫人和生母夏姬同时尊为‘太后’,一并孝顺,且没有在宫中引起丞相所忧惧的乱象。今日皇上登基,自当以仁孝治天下,虽未受恭皇后亲自哺育,但母子之情乃是天伦,迎入宫中加以尊号,于情于理都不成问题。至于恭皇太后,既曾尽心抚养过皇上,亦当得起太后殊荣。”
“皇上心里有哥哥固然重要,但这些表面风光还是缺不得的,”董赟深谙世事地说,“妹妹虽未在宫中住过,但知悉世间之理,莫不如此。宫中真情难得,周围之人多半拜高踩低,往往是妒人有,笑人无。见到皇上待哥哥好了,他们便畏你怕你,表面趋附奉迎,暗中却想着阻你害你,哥哥唯有时时防备,步步留心,才能保得平安长久。”
“朕听两位爱卿之言,似乎各有道理,”刘欣转而将目光投向从刚才起便一言不发的大司马王莽,很想听听他的见解,便道,“大司马,丞相和御史大夫现在各执一词,那你的主张如何,但说无妨。”
“大司空饱读诗书,不想竟糊涂至此!”孔光闻言冷笑道,“你我皆为汉臣,岂可以前朝暴秦之事来附会今日我大汉之事,还炮制出这套歪理邪说来蛊惑圣听!太后尊号如此贵重,大司空竟拿亡秦来作比喻,简直就是悖逆不道!望皇上明察,切不可妄信大司空之言!”
“老臣虽将前朝之事当做镜鉴,但亡秦并非毫无可取之处!”王嘉反唇相讥道,“丞相博闻强识,此刻竟会忘了,当初高祖皇帝开国之际,多沿用前朝法度以治现世。依丞相之见,高祖皇帝古为今用,岂非是在纵容天下大乱?故此,如今虽已改朝换代,但相似之事,仍可用过去证实可行的办法应对之,此举绝非牵强附会,而是理之共通。丞相,听我一言,凡事不可太过迂腐啊......”
同一时间。长乐宫,临华殿。
“哥哥不在时,光禄大夫朱博朱大人携夫人和宛亦姐来过家里,”董赟告诉董贤说,“一则拜谢哥哥在灞河边救了朱家千金,再则也是恭贺父亲升任少府监一职。”
“大司空此言差矣!”不及王嘉把话说完,丞相孔光便打断他道,“老臣以为,恭皇太后和恭皇后现在的尊号前面之所有缀有‘恭’字,正是暗合其出处,即定陶封国太后、王妃之意,足见让二位娘娘居于宫外定陶国府并无不妥。再则,眼下宫中已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若再将二位娘娘迎入宫中另加尊号,国家不就同时有两位太皇太后和两位皇太后了?到那时,若是两位太皇太后或两位皇太后在宫中彼此遇见了,又该如何区分等级尊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