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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明的这颗,质如刚玉,纵然经历火焰烤炼,亦不失剔透风范。可惜一时间竟回想不起曾几何时与之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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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脚跟在西南角落的阴暗石壁前,碰着地面一处枯叶掩盖中的支棱状物体,她本该继续自己心平气和的观摩。

    “翁主不认得她了吗?”裘老头指了指已经被烧得只剩黑骨的尸体,所幸骨架还算保存得完备无缺。

    宝蓝的两颗,接近纺锤形,哑光;鹅黄的两颗,正三角形,半透明,反倒仿佛在哪里见过,熟悉得很......

    “这是草民从尸体旁边捡到的首饰残件,都是些经得起冶炼的材质制成,所以没被付之一炬。但留下来的,也就只有这么多,其它金玉的饰品,全耐不住高温,早在火里熔化或是爆裂了。”珠宝匠气质的裘老头,尽可能对朱宛亦解说得浅显明了,同时也暗示地上骸骨的身份多半是女性。

    如今这些残存的珠翠颗粒无论从颜色还是形态,都与记忆中翎儿曾佩戴过的耳坠契合,而且珠子成双成对地出现,不恰好构成了一对完整的耳坠吗?既然残缺不全的耳坠属于眼前葬身火海的悲情女子,那就意味着,这具烧焦的女尸,正是翎儿了......不会有错,一定是那个连日来遍寻无果的可怜孩子!

    “先被人勒死,然后放火焚尸。”裘老头平静地陈述起他的见闻道,“他们穷凶极恶,不是草民能够应付的。草民唯有藏在暗处,眼睁睁目睹她的痛苦死去,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直到凶徒点火后离开树林,草民才赶紧过去,想方设法灭了火。草民无能,没能阻止姑娘的身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后来,我将遗体移到这块露天的洞穴中藏匿,继续上街扮作乞丐游弋观望,一心盼着遇到翁主身边的人......”

    放眼望去,手心上托着的,是三四颗略有变形的珠翠颗粒,蓝的黄的透明的都有。

    此刻朱宛亦身临其境,胸怀豁然开朗的心气,恰好可用“别有洞天”四个字来形容。

    “老丈的手艺精湛到了这个程度,想必是位高超的匠人吧,您又何故出此伤感之言......”宛亦折服于对方居然能够琢磨出嵌入眼眶的奇特琉璃薄片,心说足以凭借一技之长令全家衣食无忧,然而竟无端发出“苟延残喘”“时运不济”的哀叹,莫非这当中另有隐情?不过即此一端,便可让她对莲花玉牌同样出自眼前老者之手深信不疑。

    既如此,苟延残喘、时运不济,同“雒阳星辰危矣”之间又有何种关联呢......

    然而当她的目光接触到地上那棵妨碍她脚步的枝杈时,立刻好比惊弓之鸟般发出一连串凄厉的尖叫!

    雒阳人氏?雒阳!果然大有文章。

    只见他若无其事地蹲下身子,徒手扫开覆盖在焦尸上面的杂草腐土,于是黑黢黢的一具骸骨得以重见天日。

    不曾想洞内远非晦暗封闭的巢穴,而是另一片露天的所在,确切言之,是个洒满阳光,四周有山石树木环绕的低矮平地。

    “她是被人勒死的?”宛亦像是被铅块堵着心口,深感痛心,义愤填膺,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影贽

    “老丈似有难言之隐,不妨告知小女,小女或可尽绵薄之力,替您消除祸祟?”宛亦诚意所致。

    满腹疑窦的朱宛亦不假思索就跟了上去,直到两人沿着崎岖的林间小道,行至东南隅的一个略显隐蔽的山洞近前。

    “小女实在认不出......还望老丈指点迷津。”宛亦不是仵作,自知不可能仅凭肉眼推断这具形如焦炭惨不忍睹的尸首身份。

    那是一支被烧焦的人手,隐隐可见与之连贯组合的整副躯壳。

    翎儿?翎儿!等到再次睁眼时,便因事情有了眉目而强忍泪水。

    翎儿失踪前几天,便一直戴着四五颗色彩形状各异珠子串成的耳坠,其中就有蓝色的纺锤、黄色的三角。

    朱宛亦鞋履碰触的力道,使得掩藏在脚边枯枝败叶下的秘密暴露无遗。

    “草民的私怨,不敢劳动翁主费心。”裘老头一边婉拒,一边转身道,“翁主且随草民来......”

    与饱受惊吓的无忧翁主相比,裘老头显得镇静不少。

    在裘老头眼光的鼓励下,宛亦从对方手里接过那些珠翠颗粒,用心分辨起来。

    离狭窄且边缘爬满深绿色和褐色藤蔓的洞口尚有一箭之遥,只见裘老头止住脚步,长吁了一口气;再次抬腿时,不知脚下是否为突起的石堎土疙瘩所绊,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闪了一个大踉跄,至于双手撑地。同行的朱宛亦受惊一激灵,正欲施以援手,那裘老头竟自顾自地扶地而起,轻描淡写道声“无妨”,邀宛亦一道进洞。

    “两个凶徒下了马车,将这位不幸的姑娘拖进银杏林里的僻静处,然后用绳套勒死了她。”听裘老头的口气,他无疑是这桩惨案的见证人。

    “草民本是雒阳人氏,时运不济,不幸沦落到这般田地,让翁主见笑了。”裘老头面如死灰。

    “翁主有所不知,技不压身,却能招祸,害人不浅呐!”裘老头痛惜地摇了摇头。

    “听您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朱宛亦敏感地捕捉到裘老头声线中异于长安当地语言特质的抑扬顿挫,不免有此一问。

    一件件精美绝伦的头饰、耳饰、衣饰、手饰,走马灯似的接二连三掠影留痕,这些饰物背后或轻歌曼舞,或端茶递水,或柔声细语,或笑容可掬的主人形象,也便你方唱罢我登场,挤占着她头脑的存储空间......

    适才一穿而过的那个洞口,充其量好比隔在厅堂与厢房之间,那扇始终保持开启状态的石制隔门罢了。

    “老丈,这......这是......”朱宛亦本是千金小姐出身,哪里见过这等惨状,自是被眼前一幕吓得魂不附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您不如先瞧瞧草民手上的东西吧。”说话间,裘老头从身上掏出几颗石头形状的硬物,在朱宛亦眼前摊开手。

    宛亦合上眼,在脑海中逐个搜索比对。

    眼前这片新天地,形如满月,面积与翁主内院相近,虽不算大,倒并不显得十分局促。

    她步履轻盈,在洞中平地微弱的起伏中挪动婀娜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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