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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生仗着自己那份小聪明,在仪制混得游刃有余,总还是忘记了,即使是卫英才本人,也不过是在职场的烂泥中翻滚了六七年,根本谈不上老奸巨猾,尤其和成礼这种厚黑之人相比。
丝丝寒风从石墙的缝隙里吹进,那声音犹如尖利的口哨,落地尘土被风卷起,飘荡在半空,在惨白的月光下熠熠生辉。在那个寂静的黑夜里,魏长生第一次听见,脚底下的某处传来什么人不甘的嘶吼,令他不寒而栗。
这一幕魏长生在心中排练了不下数百次,他微微蹙眉,脚步渐渐放缓,身边的宫廷故意停下脚步,眼看魏长生慢慢地走向成礼,身影在夕阳下拉成了一条直线。
官廷定定看着红光满面,好像富态了一圈的魏长生,“那,你急不急,不急你出去再继续?”
放屁。魏长生听着对面之人这一番漏洞百出的陈述,冷笑不已,差一点被一口面汤呛到气管。
难道,大典出了纰漏了?提前结束了?还是延期了?魏长生打了个寒颤,对呀,他怎么没考虑这种可能性,还是千算万算漏了一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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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狱卒两股战战,正要跪倒,就听见魏长生一脸潸然地回了一句,“我带着手镣会便秘,才求着狱卒大哥把手镣给我打开了,这不,我正要出恭,大人你就来了。”
算了吧,自己巴巴地往他身边凑,未尝不是一份动心,九分自保。狱中的第一夜,魏长生彻夜难眠。
☆、第 14 章
魏长生去喝花酒那日,酒店里有人曾经见过成大人的某位家丁带了一包东西去了趟他的房间,然后刑部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位家丁,却发现此人已经悬梁自尽了。桌上还留下了一封遗书,说家人被夏侍郎迫害,自觉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拼死一搏。他是知道成大人心善,怕成大人不愿意惩治夏侍郎,便决意鱼死网破,偷拿了成大人的官印,在一份痛斥夏侍郎十大罪行的文书上加盖了官印,又偷偷塞回到成大人平日装呈堂公文的箱中。做完这一切,他又怕成大人发觉后查到自己身上,便趁着成大人让他送土特产给魏长生的机会,把官印塞进了魏长生的行李里,关于这一点,他也在遗书里供认不讳。
魏长生千恩万谢,在成礼的百般催促之下,才勉为其难的上了轿子,回到了旅店。
这样说来,难道慕容端早就看出来成礼对自己不安好心?才会在朝上尽力反对他留下自己的折子?
魏长生数着日子,大典应该在五日后进行,他和暗中接洽之人大概定下了一个计策,他们找一具和自己身高体型相近的尸体,划花面孔,当日在牢房引火,将尸体留下,趁乱将自己救出,到时他可以冒充衙役,也可冒充宫人混出宫中。反正那一天所有人都为着典礼焦头烂额,没有人会留意狱中的走水事件,以及死了区区一名犯人。
“殿下……”“受苦了……”
“大人,成大人。”魏长生顿了顿,瞪大了眼睛,张开嘴,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片刻回过神来,他的嘴唇颤动,说不出一句话来,然后深深地低下头,用力地咬住了嘴唇,双手握成拳,肩膀一颤一颤,鼻腔里发出了微弱的抽泣声。“大人,真的不是我拿的官印啊…….长生不会这么对不起大人的…….”
然后,魏长生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衫子,用了两盏茶的时间,搞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还未等魏长生想明白这件蹊跷之事,紧接着的第二天,他就被刑部官廷带人放了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你受委屈了。”成礼似乎蓦地松下一口气,赶紧上前两步,搂住了魏长生的肩膀。
魏长生面上讪讪地,心里骂了一句,谁让你不提前通知老子你要来,老子才好把手镣套上。
难怪前一阵子,成礼还特地问了自己所在旅店的住址,说是身为长辈,要在魏长生临行前帮他打点行装。那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老泪纵横。魏长生差一点被感动地五体投地,为什么说差一点呢,因为成礼说完后好几日都没有送礼的动静。
那蟒袍,是太子才可穿的制式,难道,这牢狱的最底层,关着的是当朝太子?
七嘴八舌的声音如潮水一般从地下的楼梯传了上来,只见被官人们拥着走上来的那人,身形伛偻,骨瘦如柴,满脸的落腮胡须,一丛稀疏而干枯的头发披散下来,几乎遮住了全部颜面,身上居却披了一件银白色四爪龙纹蟒袍。魏长生目光闪烁,悄然往后倒退几步,靠在墙边,不想让这群人注意到自己。
“长生啊,长生,你受苦了。”成礼用袖子掩面,嚎啕大哭起来,胡子上沾了不少鼻涕。
魏长生用右手捂住了嘴,“哇”地一声痛哭了起来,“成大人,你真的要相信我啊,我是被冤枉的,你让他们放了我吧,牢里真的好可怕…..”他哭得泣不成声,紧紧抱住了成礼的胖腰。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
离宫之后,自己改头换面,重新以一个身份继续探子的使命,魏长生相信,这对于精通玄术的北溟洲长老并不难。只不过那时,慕容端再也不是他可接触之人。
魏长生刚在心里生出些喜悦,理智又跳出来敲他的脑袋,公堂之上,慕容端可有出言一句维护自己,完全就将他看作不仁不义之人。
魏长生低头摸了摸自己滚圆的小肚子,打了一个饱嗝,这个计划,看起来很不错。
原来是要送这么一份大礼给自己,真是当时小看了他。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老天爷总是在你打算扬眉吐气之时,给你当头一棒。
“魏长生,今日我来带你出天牢。”官廷也没解释,给狱卒看了盖了刑部大印的手谕,便令人开了门锁,除去魏长生的脚镣时,官廷皱起了眉,“你怎么没上手镣?”
等官廷一言不发地将魏长生带出天牢,魏长生远远就看见一个须发皆白,头戴纱帽,身着乌黑纱制宽衫的胖老头,站在轿子旁边,着急地朝这边眺望。
“官侍郎?”魏长生怔怔地看着官廷突然出现,倏地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堂上说了大典过后帝君才会裁断,这人怎么提前来了?
“咳。”官廷在他们身后咳嗽了两声,“魏长生,之前你也只是有嫌疑罢了,并未定罪,如今事实真相大白,此案与你无关,所以成大人专程来接你回去,你,好好休息几日,再去仪制报道吧。”
大典前的第四日,一帮人声势浩大地冲进了牢房,各个身着官服,连哭带嚎,魏长生眼睁睁看着这群官人焦灼的目光扫过牢狱之中的每个囚犯,然后又匆匆忙忙朝着地底深处跑了下去,当一人的目光盯着魏长生的时候,吓得他倒嘬了几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