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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我是哪吒，但哪吒到底是什么？”萧飒沓单刀直入地反问冲锋衣男子。

    “不会，我保证。”冲锋衣男子言之凿凿地回应萧飒沓，“你只需要安心做好哪吒，一切就会照你所希望的轨迹发展，你可以继续自由，自我，然后心想事成。”

    “你说是好事？”萧飒沓不解。

    “我注定是哪吒？”此时此刻，萧飒沓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对方是似而非的回答搅拌、牵引，逐渐化为一堆浆糊，这样下去就糟了！他必须洞察秋毫，在迷局里寻找出路，实用主义地抓住全部问题的实质，“这个身份对我有什么用？”

    “你知道方程式吧？”冲锋衣男子突然问，“遇到无解的情况，需要怎么做？”

    “在答案里注明‘此方程无解’就行了……”萧飒沓不假思索地应答道。

    “你父亲？你母亲？”冲锋衣男子从嗓子里再次迸发出那种诡异无比的非男非女的音调，但不久就重新恢复成正常的中年男声：“你父母是我不知道的人，所以从我这里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不过你刚才提到了注定，又说什么出生、孕育，还有骨肉和血液？”短暂的欣喜过后，萧飒沓俯仰之间重新缓过神来，迅速收起了预支幸福的表情，脑海里不断略过全家福上父亲和母亲的音容笑貌，试探性地发问道，“你难道是在暗示我，我的哪吒身份，是从我父母身上继承来的？”

    “凤足？你怎么会知道……”萧飒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脸上唬得改了样子，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楞着双眼发痴地盯着对方，右手隔着跨在身上的黑色旅行包的外皮，在内兜里凤足护身符的支叉突起上来回摩挲。

    是那个男人！

    “我做哪吒，真的不会影响……凤足？”萧飒沓的心理防线略有松懈，转而急切地寻求对方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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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飒沓闻言不语，眉角含笑，难掩内心的澎湃。至少在这一刻，他似乎真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自我，对据说可以随心所欲的未来充满憧憬。

    “是的，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不愿意。”萧飒沓直截了当地承认道，“注定”两个字听起来很是刺耳。

    “是的，我一直在找你！”萧飒沓终于没有如同往常那样陷入迷糊状态，反而直面神秘人物的来临，“你说你是哪吒之友，知道我的身份之谜，对吧？”

    “我指的是‘凤足’。”冲锋衣男子老练的眼光透过连身帽直射萧飒沓。

    “我说过，我是哪吒之友，是你的朋友。”冲锋衣男子的嗓音逐渐回复成磁性浑厚的中年男声，不动声色地抬手直指萧飒沓，“因为你是哪吒。”

    “真的？”尽管无法看清对方隐藏在帽檐阴影里的眼睛，萧飒沓仍选择相信眼前这位哪吒之友提供的信息，脑海里滋生出更多关于凤足的非分之想。

    “你愿意做普通人，不愿意做哪吒？”冲锋衣男子从萧飒沓的陈述中听出对方对眼前拥有的平凡幸福深怀着的流恋之情。

    “遗憾的是，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冲锋衣男子无情地击碎了萧飒沓本不该有的幻想，“但这一切没有你想象那么坏，对你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但你不是刚刚说过，你是哪吒之友，是我的朋友，对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萧飒沓疑心对方不愿向自己透漏更多的线索，“现在却说我父母是你不知道的人，你觉得我会怎么想，相信你，还是怀疑你？”

    “你问我怎么会知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哪吒之友，是你的朋友，对你的一切自然了如指掌。”冲锋衣男子道。

    “真的。”冲锋衣男子信誓旦旦地迎合萧飒沓体内疯长的欲念和热望。

    “不得不承认，你的悟性不错。”昏暗的都市照明的余光，映射在冲锋衣男子模糊的脸庞上，与他表情里奇怪的欣慰相映成趣。

    出了小门，走过一条笔直的行廊，就是酒吧外的空地。

    “我觉得自己现在就活的很自由，很自我，也正在做自己想做的事。”随着对话的深入，萧飒沓心中那份对现状的自信力和确定感有所提升，“既然做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好，我为什么还要变得跟普通人不一样呢？”

    “哪吒是你注定的身份，从你出生那天起……不不不，比这要早得多，从孕育你……决定孕育你的那天起，”脸部轮廓巧妙地隐遁在暮色里的冲锋衣男子收回手势，谶语般揭示道，“这重身份就镌刻在你的骨肉和血液里面，所以你注定是哪吒。”

    “用处很大，能干不少事，”冲锋衣男子的语调变得略微平缓，“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身份可以使你区别于普通人，然后随心所欲做你想做的事。”

    “没错，正如你所说，方程虽无解，但题目本身是有答案的。‘无解’恰恰是这道题的正解，也是题目的答案。”冲锋衣男子鞭辟入里地化解了对方的质疑。

    “那除了我之外，在我的家人当中，到底谁是哪吒，我父亲，我母亲，还是两位都是？”萧飒沓不愿跟对方探讨自己的“悟性”，不愿被陌生的朋友随意叫做“孩子”，这让人不自在。如今连自己的父母都牵扯进来，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连出气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楚，身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袭来，就要将他从头到脚整个吞噬。

    ☆、哪吒之友憧憬婴冢迷宫

    “我说……”还没等萧飒沓打完招呼，那个只露出嘴唇阴影的男子猛然间转过头来，笼罩在帽衫中的头颅逐渐向着不速之客的方向抬起，脸庞的位置变得逐渐明朗！还不等萧飒沓看清对方逐渐暴露出的洁白的牙齿跟高高的鼻梁，曾经那声诡异无比的非男非女的音调竟再次在耳畔唱响起来：“你还在找我吗？”

    冲锋衣的背影，让萧飒沓有理由相信他现在见到的就是刚才那个伫立在光影中身手敏捷的男人。不知为何，这个从前素未蒙面的男人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他两步并作三步，信步飞奔到那人身后间隔不足两米的位置。

    这场面，这似幻似真的场面……不止一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