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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婆婆猛然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尖叫了一声。可怖的声音令顾小易想起了夜间在林中栖息的猫头鹰的怪叫，虽然自己已是一个游魂，他还是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事，我睡一会儿就好，要是掌事来找我，你就叫醒我好了。”

    第77章 第 77 章

    那老太婆似乎十分疲惫，摸索到床边，直直地坐了下去。

    再后来，他在空中看见了那个温婆婆的脸，还有殷洛洛的，甚至连藏在门后的殷果果惊恐的面容，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她终于等到了魔神降世，朱雀传人也算被她铲除，这般来说，宿命的轮回应该就可以被斩断，大不了也就是个粉身碎骨，反倒轻松。

    在黑暗之中顾小易却看见了温婆婆周身笼罩着一股黑气，那黑气仿佛是活物一般，猝然从她的衣领钻了进去，然后，温婆婆的衣物之下似有什么东西悉悉索索，在衣下游走，偶然停留，还能听见细微的啃食声，好像饿狗舔舐骨头的声音。

    温婆婆的表情十分平静，只是紧蹙的眉头和微微哆嗦的脸颊，让顾小易确定她并没有睡着，而是在忍耐着什么巨大的折磨。

    可是清儿怎么办？

    “咚咚咚。”屋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温长老，您没事吧？”那是负责照料温婆婆起居的小丫鬟的声音。

    “顾小易。”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似空谷幽兰，又如水月镜像，竟一时分辨不出男女。

    他知道被老太婆带出了自己的房间，摇摇晃晃地进了另一间屋子。这间房明显比之前那个房间大上许多，但是内墙全部刷成黑色，全屋上下里外只有一扇窗户开在东侧墙上，窗格上也被覆了厚重的草帘，整个屋子没有一丝光亮，黑漆漆的。

    顾小易觉得自己此番的经历十分神奇。

    他先是在梦中和周麟没说上几句话，就被人叫醒，用一根锋利无比的利锏穿胸而过，他连疼痛都没来得及感受到，就感觉到体内所有的血液从胸口那个伤口中汹涌而出，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腰上一麻，直挺挺坐了起来，却看见“自己”倒在了床上，然后人就飘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小易努力定了定神，他果然察觉这个声音是从自己的脑中传出的，“你是谁？”他能感知到这声音的源头是一团小小的红色火焰。

    “我是朱雀，或者你可以叫我凌光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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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这是小时候听人说起过的，诈尸？不对啊，要诈尸也是尸体在动，他的身体明明好好地躺着呢。

    “顾小易，你看不见我，我在你的灵识之中。”这个声音如珠玉一般清冽玲珑，透出些慵懒的气质。

    屋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温婆婆又躺回床上，这一次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你怎么不说话？”

    顾小易眼睁睁地看着温婆婆的脸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声音也变了回去。

    接下来她的动作，让顾小易大惊失色。只见她徒手将自己一只眼球抠了出来，摆放在床头，似乎人非常疲累，直接在床上躺下了。

    “清儿。”温婆婆躺在床上，忽然喊出一个名字，把顾小易吓了一跳。他努力侧耳倾听，发觉是温婆婆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就看见温婆婆脸上的面皮从头顶上渐渐融化，就像蜡烛的顶端在火苗中熔化成液体一样，露出了她真正的面孔。

    一张光秃秃的床被摆在外屋正中间的位置，前后无靠，正对着房门。

    墙面上钉了几层槅子，上面摆放了一些龟甲，兽骨之类的玩意儿，顾小易陡然觉得视线升高，原来是那老太婆将盛放顾小易魂魄的小筒摆了上去，这样一来，顾小易清楚地将整个房间尽收眼底，发觉这房里还有个内屋，一样的乌漆嘛黑，但他却什么也看不见。

    顾小易不知道的是，这殷家上上下下，都没有发觉她的一只眼睛是假的。

    顾小易又细看了她深陷的眼窝，这才恍然大悟，这老太婆应该是瞎了一只眼，安装了一只假眼球在里面，许是在白天的时候自己只顾低头，所以才没有发觉。

    “清儿，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了。”温婆婆又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合上眼睛昏昏睡了过去。

    不知那老太婆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他只觉得自己一刹那往下坠了去，似乎是落入了一个黑黑的屋子里，不过他竟然还能看见外面的事物。

    那张脸上，布满了褐色的细斑，和四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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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么黑的环境下，那老太婆竟然既不拉开窗，也不点个油灯，不过妙的是，顾小易仍然可以将这屋里的陈设看得一清二楚。

    取活人生魂，施咒者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温婆婆皮下的肌肉早已腐蚀，只留下薄薄的一层人皮包在残骸之上，她是靠咒法幻化出的躯体出现在人前，一般人不细究根本无法发觉。只有她自己知道，顾小易非凡人之躯，此次她的所为必遭天谴，只不过她早已是风前残烛，油尽灯枯，放手一搏是她唯一的机会。

    殷红的血，从她的身下汩汩地流了出来。

    顾小易的眼睛瞪得极大，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顾小易的牙齿咯咯作响，他简直怀疑这声响大到能惊醒床上之人，偏偏温婆婆睡得极香，还发出了重重的鼻鼾声。

    是谁？！顾小易简直要魔怔了，这次又是谁在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