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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榆的妈妈今天的态度很明显了，虽然他宽慰小榆，说她妈妈对自己很好。这部分不能说不是事实，但并非事实的全部。他承认也好、拒绝承认也罢，反正小榆的妈妈是不太喜欢自己的，也许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应该说，谈不上喜欢与否，只是不喜欢他接近自己的女儿。至于小榆的父亲，他见的次数很少，几乎没什么交流，想来也未必会喜欢他。

    “早就听说你是美术老师，果然是专业的，画得真不错。”关民山的赞赏发自真心，“我小时候，老师也说我有画画的天赋，我自己也喜欢，只是家里条件不好，没有可能供我学画，我本身学习成绩也一般，没上大学就出来工作了。后来又开始做生意，年纪也大了，就更没精力学画了。我这点爱好，看来是只有等退休了去老年大学报班了。”

    穆泽抬头看了她一眼，便迅速背过身去。

    “那个……是穆先生你画的吗？”关民山并不了解穆泽随的是母姓，因此这样称呼裴亮。

    【躺好。】他拖着她躺下，拉过被子一角盖住了她。【你爸爸在楼下是不是？我叫他上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下楼的。让我再躺一会我就走。”她打了个哈欠，看来是真的乏了。

    穆泽和关民山见状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不忍心吵醒她。

    “那就好，走吧，上你家去。”关民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裴亮指了指房门。穆泽比了个“睡了”的手势。

    关民山四处张望了一下，想随机找到一个适合的话题，最终视线落到靠墙边摆着的画架上。那上面还有一幅刚完成的水彩，是裴亮闲暇时的新作，画的是一幅雨中即景。氤氲的水彩很适合表现雨中的城市街道，画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透明感。

    【小榆，不要这样。】他耐心地劝她，【你想想，你要是和你妈妈吵，你妈妈是不是会更讨厌我】

    她跳下床，去扳他的肩膀：“穆泽，你看看我呀。”

    裴亮摆摆手，找了张空椅子坐下。

    裴亮凭读唇看懂了他说的话，关于姓氏他没作纠正，只对他提的问题，点了点头。

    “谢谢。”关民山接看着裴亮，客气地说道。

    【我去通知他爸爸接她，她发烧了，刚爬了六层楼，已经很累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下楼。他爸爸在，万一有情况可以扶她、背她。】他自己虽然也可以这么做，但是一想到小榆母亲的提醒，他便有了顾虑，担心她父亲看到自己和他女儿肢体有亲/密/接触生出焦虑来。想来想去，还是麻烦她父亲亲自接人最妥当。

    “穆泽，小榆妈妈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和小榆是很好的朋友，你们以后仍然正常地交往就是了。只是有一条，你要是为小榆好，就多多在学习上帮助她进步，可以做到吗？”

    小榆的眼珠转了转：“好像是哦。那我不吵了。只要她不干涉我和你交朋友，我就当她今天的话没说过。”

    小榆有点虚弱，我想让您上去接她回家。

    他忐忑地走过去。关民山踩灭了烟/蒂，微笑道：“和小榆聊得还好吗？”

    关民山指了指他握在手上的手机：“你给叔叔打字嘛，现在有手机，很方便的。”

    他不知道怎样回答才是对方期待的答案，因此有些犹疑。

    “哦，你想得挺周到的。”关民山道，“今天你陪小榆吃晚饭，我都没来得及谢谢你。真是个好孩子。”

    “再等一下。”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还没说原谅我呢。”

    穆泽重重点头。

    “我妈妈说的话，你可以原谅吗？”

    裴亮见他们出来，向儿子询问了一下情况，随后去厨房榨了两杯苹果汁出来。

    穆泽摇了摇头，他已经没有多少自信面对“好孩子”这种夸奖了。受伤后，有很多人都说他是“好孩子”，可往往后一句说出口或没说出口的话就是“可惜了”。小榆的妈妈也说他是“好孩子”，却一点也不想让女儿和自己这样一个“好孩子”沾上关系。

    小榆睡得很香。

    他回过身，抬起半湿的眼睫偷偷看她——她的双颊呈不自然的酡红，喉咙不时咳嗽两声。

    【她真的没有说我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慢慢比划道，【阿姨对我一直也很好的，你记得吗？每年你生日她都会为我特别准备一份吃的，而且刚才她也都是很和气地跟我说话的。你不要误会她，她就是有点担心你，毕竟……我是男生、还是个……有残疾的男生，因为她的女儿比一般人更优秀，她考虑的就会比较多。你回去后也不要怪你妈妈了好吗？”

    客厅变得很安静。在座的三个人一个能挺能说、一个能听不能说、一个不能听不能说，交流起来却难免气氛尴尬。

    “孩子，来!”关民山站在车边抽烟，见他出来，朝他慈爱地招招手。他很少在自己车上抽烟，因为那样车里会有烟味，他的妻子和女儿都不喜欢闻。

    【原谅你什么？】他摇摇头，【你什么错都没有。】

    穆泽决定忽略他的问题，直接说明来意，在手机上打字道：

    【那我下去叫你爸爸上来接你。】

    穆泽见她合上了眼皮，蹑手蹑脚地退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小榆撇撇嘴：“我还真有点怪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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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楼下见到关民山的时候，穆泽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