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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我是不会浪费食物的。】他忽然比了一句。

    终于，那块芋头被他吐了出来。小榆又气又心疼地继续捶他：“笨蛋、笨蛋、笨蛋！你自己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我不吃一顿饭又不会死！你要是噎到了，会要命的啊！穆泽你是大笨蛋！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对不起，小榆。】他诚恳道歉，【我也是太担心你了。我不该逼你吃饭。如果你今天实在不想吃的话……就不吃好了。】他开始把饭盒盖起来。

    穆泽比道：【我知道, 你报的那个艺考培训学校也有针对戏文系的集训班吧？你要是还打算接着上的话……明天可不可以陪我去报名？这样我们可以在一处集训。】紧接着他不太自信地补充道, 【我没有勉强你的意思。】

    “好，我和你一起回去集训。”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咬了咬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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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状态穆泽已经很熟悉了，自从她的父母去世后，她几乎每天都是这个憔悴感伤的样子。

    小榆开了门。她的眼圈发黑，眼白泛红，一看就是又没有睡好，且哭了很久的样子。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拥抱她的时候，他就松开了她。

    穆泽忍不住先问了：【有事说？】

    【我以为自己身有残疾，就会甘心臣服命运。】他定定地看着她，【能被普通的中小学接收就已经很好了、能考上名牌大学就已经很好了、能找到养活自己的工作就已经很好了……我大概一直都要被别人这么定义吧？我自己也常常是这么想的。可是，真的是这样吗？我偶尔也会忍不住这样问自己。我喜欢什么、想做什么就真的不重要了吗？小榆，你也这样想吗？”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你要考……”

    他劝了几轮都不奏效，似乎也不打算再劝了。

    穆泽没有否认：【从事创作是理想，小榆……是梦想。】

    小榆惊讶地看着他拿起她的筷子，夹了一块芋头就往嘴里塞。她急红了眼，抢了他的筷子就扔在了地上，他却似乎已经被噎到了，推开她躲到墙角，弓着背呛咳个不停。

    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顾自己往下说：“不过穆泽，我说句实在的建议你不要生气——综合大学里的戏文系还好考些，戏剧学院戏文系的校测通过率可没有那么容易，你没有经过专业训练，那些应试的东西你都没有接触过，现在开始，最好报个班集中培训一下，成功率会更高。”

    穆泽谢过父亲，提着饭盒出门往小榆家去了。

    她却摇头，只是哭。

    穆泽点点头。他的手被她包裹着，温暖极了。他舍不得挣开，即便他有太多的话想比划给她看。

    她看向他。

    他一样样地打开饭盒盖，里面的食物都是他照小榆平时爱吃的菜式让父亲烧的，虽然他也知道如今无论多么丰盛的佳肴恐怕都难以提起她的兴致，只是哪怕能让她多吃几筷子，他也能欣慰些。

    她急急地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腹部，一只手握拳，拳心向内按压他的肚脐和肋骨之间，另一只手抓起握起的拳头，双手用力挤压。——那是她专门学的海姆利克急救法，当时她之所以学这个主要也是因为想到了穆泽，她想，万一他遇到被食物噎住的情况，如果自己正好在身旁，就可以帮到他了。

    【我打算考戏文系。】

    饭后，她和他并排坐到长沙发上，像是要和他商量什么重大的事，神情略显严肃。

    【不全是。】他坦诚地告诉她，【这也是我自己的理想。】

    “什么？！”小榆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可是他是不能、也不打算替她做决定的。

    他虽不能笑，可眼中有淡淡笑意，像是松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饭盒，又去厨房取了干净的筷子给她。

    穆泽虽然从谈雯雯那里提前知道了一点小榆在考虑出国发展的事，但亲耳听到从她本人嘴里宣布的这一消息，他的心还是“咯噔”沉了一下。

    裴亮表情微妙，摸了摸儿子的头顶，没有再问下去，转身去了厨房，把提前打包好的餐盒递给了穆泽。

    她的脸上有红晕，不知道是哭出来的还是因为害羞。她也无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理了理鬓发道：“我只是因为，今天是我爸妈的结婚纪念日，每年这个时候，我们三个都会一起过，那时候真的好幸福、好幸福啊……我……我想到这些就实在没什么胃口……对不起，穆泽！我辜负了你的关心、辜负了裴叔叔的好意……”

    “那……就试试吧！”小榆的双掌拢住了他的双手，侧身望着他，眼底明亮而干净，“连一次尝试都没有就直接放弃是会后悔的，没什么比‘后悔’更糟糕了！”

    【你吃几口菜，这个芋头烧鸭你不是很喜欢吃的吗？】他蹲下身，讨好地哄着她。

    “为了……我？”她不太确信地问道。

    “我……可能出国。”她的语气和她脸上的神情一样纠结。

    【真的？】他的心快蹦到嗓子眼了, 眼尾因为激动一下子泛红了。

    她捉住他的手：“我吃。”她柔声道，“也许我吃不多，可是我想吃。”

    【对吧？嗯！】他点点头，似乎是给自己一个鼓励的暗示，【录不录取我是戏剧学院的事、将来有没有人聘用我是用人单位的事，可是我凭什么一开始就放弃？我凭什么还没有试过就认定自己不行？我不甘心，小榆，我不甘心……】

    每一盒菜她都吃了好几口，虽然没有吃完，但穆泽已经很满足了。

    她轻轻松开了手，一双眼睛仍温柔地看着他。

    “真的。”她说，“虽然你说, 你不全是为了我才想考戏文系, 可是, 想到你的理想，多多少少与我有关，我就觉得我不能不当一回事。”

    她猛烈摇头：“当然不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又重复比了一遍：【我要考戏文系。】

    【我也有件事要宣布。】他比划得很平静。

    他眼眸低垂, 等着她把话说完，才微微动了动被握在她掌心的手指。

    她哭得那么伤心，把他的心哭乱了。他情不自禁地回过身抱紧了她，轻柔地拍拍她的背，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第27章 陪衬人   为什么要逼我和你竞争呢？还是……

    今天的她比前几日更加厌食，勉强咽了两小口白米饭，就开始扑簌簌掉眼泪，放下筷子就不肯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