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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来，很多事情都不怎么明白。还希望你能多指点一下，交个朋友吧？”白毓加快脚步赶超，走到郑吒面前，伸出一只手，想要握手示好。

    郑吒自觉说错嘴，改口道：“不叫欺负，叫提点。你多观察几天就明白了。”

    郑吒见白毓适应了，淡淡看他一眼，道：“没什么，刚来的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你也别嫌弃哥几个脏，味儿重。这里头天天训练一身臭汗，寻常天气三天才给洗一次，大热天也得两天一洗，能不臭的只有那些修仙不流汗的。”

    “都安静，继续训练！”教员一声令下，略有放松的孩子们立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绷直了脊背，集中精神训练，生怕触了霉头又要挨一顿打。

    第38章 饭堂

    “别故意不去, 特立独行对你只有坏处。今天你第一天来, 不用参加训练, 好好珍惜。”郑吒已经走到寝室门边, 回过头来最后警告他一句：“在宿舍里面不管看到什么发生什么, 不要说话也不要参与，就当没看到。正义感和同情心，在这个地方都一文不值！”

    “新生班班长，9号！”教员发出一声口令。

    白毓觉得很异常，他一开始以为郑吒是故意装深沉，现在才发现，这孩子，是真的老成。或者说这里面的孩子，都很擅长伪装，和他们在外面见到的那些天真烂漫的孩子压根就不一样。

    郑吒帮他调整了一下。“还行，就是得再立起来点。你这个做的问题不大，平时在宿舍里再低调安分一点，上面那两个班的应该不会太欺负你。”

    “我是不是很没用……”白毓适应了一会儿，终于把手从鼻子上拿了下来。味道依旧很难闻，但没有刚进来时冲击力那么强，强到几欲作呕了。他故意示弱，想套出一点信息。

    其余学员见白毓外强中干，这么快就服软，不像往常那些新来的，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飞溅的，纷纷觉得没意思，移开了目光。胆子大一点的，还对白毓发出奚落嫌弃的声音。

    说完这些，不论白毓再怎么试探，郑吒都不搭理他，径直带他去后勤仓库领完换洗制服、铺盖被子枕头和洗浴用品后，就带他上了西面的排楼。第二层最后一间，就是他们的宿舍。

    白毓目测这孩子应该十六岁左右。郑吒小跑到教员面前，脊背笔直紧绷地对教员行了个礼。虽然隐藏得很好，但白毓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对教员的畏惧与警惕。

    “你带他下去领东西，然后带回你们宿舍铺床，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宿舍刚空出来一个位置吧？”

    “这样可以吗？”白毓看了几眼，觉得差不多。

    白毓留意观察了一下，就和他在蓝星军训时教官要求叠的豆腐块一样，除了转折处不能有褶子，他叠起来难度不算大，于是在郑吒叠完后，他道了声谢，取过来拆开自己重新叠了次。

    郑吒一路沉默着走在前面，并不主动搭理白毓，他不说话可以，白毓不行啊，好不容易能单独和这里面的孩子相处，不得挖点东西出来？

    “呜……嗝，我……我不哭了……你们别打我……别打我……”白毓囫囵擦了擦眼泪，手上有灰，把一张清秀的脸都弄得灰扑扑的，显得可怜又可笑。“要不你们放我走……我哥哥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可以给双倍，不，三倍！”

    他轻轻地回握了一下，然后速度极快地把白毓的手压了下去，低声道：“我叫郑吒。这个地方没有朋友，你要是想过得好一点，就再也不要和别人提交朋友的事情。还有，不要太相信别人的话，包括我说的。”

    “学员之间，还会互相欺负的？”白毓心中一梗，这不就跟伥鬼一样吗。

    郑吒看了几眼白毓那张沾着灰土也掩盖不住清秀和气的脸，许是被这张脸的亲和力打动，不像之前那么生硬。

    看到白毓收拾完了，郑吒简单给他交代了一下：“一楼男寝楼和女寝楼夹缝里那个黑黢黢的过道进去就是澡堂, 洗澡的日子会以寝室为单位过去的, 你跟着我们就行。一楼男寝楼最左边是食堂, 待会儿中午叫集合时你记得下去入队，错过了就没得吃了。”

    一直到白毓铺完床单, 把寝具都摆好位置，郑吒都没有再说话。

    见郑吒不爱搭理他，白毓也不强求，总归来日方长，他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待多久才能“毕业”，后面慢慢打听也不急。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白毓，白色的白，钟灵毓秀的毓。”白毓率先做自我介绍，然而人家压根不理睬他。

    进了卧室后，立马就有一股子怪味，和谢雨安描述的他们那天来参观时完全不一样。可能那天提前通风，晾晒过屋内的被子垫单过，并没有什么异味。

    “收到，教员！”郑吒干净利索地回复，但是白毓觉得他每一根头发丝都透露着不情愿。不是针对他，而是不愿意宿舍里再多一个人。

    “到！”最东边那个方队里很快跑出来一个穿着统一制式的黄绿色粗布短打，皮肤晒得黝黑，衬得黑白分明的眼珠更加精神的男孩，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矩步方行，让人挑不出错处。

    这种封闭又人口密集的环境里，自然形成阶级分明的小社会，是很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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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呕……”白毓捂住鼻子，小声干呕了一声。郑吒没有多说什么，靠在床柱边等他适应。

    郑吒走后他在宿舍里转了转, 发现真的是干干净净家徒四壁。找不出丝毫有私人用品的痕迹，室内除了挂在型号大小不一样的黄绿色短打制服能证明主人不一样之外, 八张床都是一模一样的大小与布置。

    但白毓在这件卧室，真切地闻到了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青年人丰富汗腺分泌的汗味，脚气味，还有简陋的只有一块隔板的蹲坑厕所里传来的一点点不是很明显的尿骚味。

    “那不好意思，我们做生意讲究口碑和职业素养，既然收了你哥哥的钱，骗你进来改造，在你毕业之前，都别想离开这里一步！”教员满意地看到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里，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气氛有点尴尬。白毓心底暗骂了一声，小兔崽子，这么摆谱。面上还得笑嘻嘻继续套近乎。

    “噢。”白毓懵懵懂懂地应了一声, 然后目送郑吒离开。在他看来，青春期的孩子, 再怎么闹腾能有多大点事，还能翻了天不成？所以并未太放在心上。

    他取过白毓的被子，叫他在一旁看着：“你好好看着，我只叠一次，要是学不会你晚上就别拆被子睡了，盖着衣服睡。不然第二天早操完检查内务，你一个人不合格我们八个全部要遭殃。到时候他们要一起揍你我是不会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