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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喂,我的小苏苏,你到底是哪里不开窍给你刘叔折腾了个半死人回来啊……”

    秦苏刚一进庭院便听道了刘叔鬼哭狼嚎的哀嚎声,不由得眉头皱了皱。

    庭院里唯一的梨花树下三三两两地躺着空酒坛,而满身酒渍的刘叔就跟个疯了的叫花子一般步伐不稳地朝着她哭丧着脸奔来。

    “刘叔,你又喝闷酒了?”

    秦苏轻叹一口气埋怨着说道。

    “你别岔开话题!你就说说,你搞快要死的阿猫阿狗回来给我医治我也就忍了。这下倒好,还带了个人回来?你是嫌你刘叔命长还是咋的?”

    刘叔虽满脸喝得通红,但一看这架势酒立马醒了。

    秦苏将顾渝放在了树下的藤椅上,然后深深地凝视了刘叔一眼,无耻地一摊手笑兮兮地说道:“刘叔你不是常说自己医术天下无双吗?巧了,这回给你练练手。”

    “练练手?你确定拿他给我练练手?”

    刘叔扫了一眼顾渝的衣着后抚着额头头疼地反问道。

    “这家伙命值钱着呢。说不定你给医好了,他给你送一箱金银来,万春阁一年的吃喝还有你的酒钱就不愁了。”

    秦苏咧嘴一笑,讪讪说道。

    “我看啊,你怕不是又捅了什么篓子……”

    刘叔虽摇着头表示拒绝,却已经将目光落在了顾渝的伤口处,缓缓皱起了眉头。

    第10章 夜深一壶酒独酌待故人

    ——可以看出,顾渝中箭的伤口已经发黑,并且有继续扩大的趋势。

    很显然,箭上有毒。

    到底是什么仇和怨,非得让他死不可?

    刘叔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还有救吗?”

    秦苏甚少看到刘叔这般神色,有些担心地问道。

    刘叔沉默了片刻,缓缓凝眸看向了秦苏,慎重问道:“秦苏,你当真要救他?我们有可能就此惹上大麻烦。”

    “刘叔,从小你教我要知恩图报。这个人,救过我的命。”

    秦苏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秦苏迎着灯火而站,星光如漏落于她面庞,满目的刚毅和倔强。

    一如当年的灯火。一如那年的她。

    刘叔一时间晃了晃神,本就微醉的神情又失神了几分。

    “拿酒和针来。还有抽屉里最里面一瓶紫色陶瓶。”

    刘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快速地说道。

    “就知道刘叔最好了!”

    秦苏高兴不已,一把搂住刘叔的脖子,拍了个极为真心的马屁后一溜烟地朝着刘叔的房间便奔去了。

    刘叔无奈地笑了笑,却在秦苏走后将目光落在了顾渝腰际间的玉佩之上,轻声叹了一口气。

    玉佩之上乃是双龙龙纹图案,玉泽上乘,巧夺天工,一看便不是凡品。

    而玉佩上的丝线亦是江南织造局进贡的线,根根伴有金丝,看似盘综错杂却落致有序地缠绕于其间,熠熠生光。

    哪里是一般的公子哥所能驾驭的物件?

    “傻丫头……你救活与不救活他,怕是都一样了……”

    刘叔的目光落在了庭院里的一墙蔷薇花上,苍老的目光中流露出无限的柔情和一丝担忧之色。

    寒风拂过花墙,纷纷落下花瓣无数,扬过了他的白发间。

    ——“酒喝多了的日子,确实,也会有醒的那一天啊……”

    话语惆怅轻柔似微光中的尘埃,细细落落被风扬洒在了星光之中,像是时光慢慢从头在翻页,细数着那些令人刻骨铭心波澜壮阔的过往。

    恍惚之间,他听到秦苏匆忙的脚步声一路从后庭院飞奔了过来,而她的手中紧紧攥着药瓶和针包,满脸都是紧张之色。

    “刘叔!接着!”

    秦苏隔着几丈的距离便将药瓶和针包隔空扔给了刘叔。

    药瓶和针包在寒风中掠过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后稳当当地落在了刘叔的手中,只听得“唰——”的一声,针包已经被刘叔流畅地摊开在了面前。

    刘叔从廊檐的纸红灯笼里取了一粟火,轻点于酒灯之上,指尖飞掠过一根银针,仔仔细细地将银针在灯火之上烤成了火红色后对准了顾渝的伤口旁的一处穴位精准无误地旋入进了腠理。

    秦苏站在一旁屏息凝视,只见随着刘叔手中的针旋入得越深,顾渝伤口处的血流流速竟然变得更快了。

    “刘叔,他的血怎么……”

    秦苏欲言又止,担心地皱眉问道。

    “你仔细看,是不是流出的基本是黑血?”

    刘叔知道秦苏担心顾渝的伤势,手中的动作稍作了些停顿,指了指伤口处的黑血说道。

    “原来刘叔是在逼出他体内的毒血……”

    秦苏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医法却默默地记住了刘叔扎针的位置以及手法,然后心有疑虑地又问道:“但是他已经失血很多了,再这样逼出他体内的毒血会不会……?”

    刘叔知她担忧什么,只是淡淡一笑不急不忙地说道:“两害相较取其轻。若将毒血留在他体内只怕他等不到失血过多而亡的那一刻。至于他的命有多长,接下来便要看他的造化了。”

    “刘叔,难道没有什么你私藏的灵丹妙药可以助他造化一程?”

    秦苏到底还是心软了一下,忍不住开口求道。

    刘叔正在替顾渝处理伤口的手微微顿在了半空中,然后侧过了面庞,朝着秦苏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带着几分半开玩笑之意试探着问道:“我的小苏苏,你莫不是看上这小子了?”

    “刘叔,我自小便在男人堆里长大,你真觉得我是那种会为了美色折腰的人?”

    秦苏颇为嫌弃地白了刘叔一眼,哼了一声反问道。

    “哦?难道不是吗?”

    刘叔笑得十分慈爱,收回了目光继续替顾渝包扎着伤口。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轻洒在了顾渝的伤口处,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药粉包好,重新塞回了怀中。

    “刘叔,你这又是什么宝贝?怎么从未见你使过?借我防防身?”

    秦苏一见刘叔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动作还这般细致小心,当下便来了兴致推了一下刘叔的胳膊肘笑嘻嘻地说道。

    “你这小妮子,刘叔的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早晚给你卖了还替你数钱,去去去!”

    刘叔瞪了秦苏一眼,将手探进怀中把药包又藏深了些。

    “切……真小气。本来还说给你带点北域进贡的美酒给你尝尝的,看来,是小苏苏我自作多情了。”

    秦苏佯装生气地别过了身,双手交叠于胸前,又哼了一声。

    刘叔将顾渝的衣物拉上,然后将药包收拾好后在衣袂上擦了擦有些血渍的手,笑呵呵地说道:“让刘叔猜猜,这回是把酒埋在梨花树下了还是藏在蔷薇花墙里了?”

    “刘叔!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是孤身一人吗?”

    秦苏被戳中了心事有些气恼地转过了身,眯起了月牙般的双眼咬牙启齿地笑着问道。

    “因为……刘叔不知好歹不识趣?”

    刘叔扫了一眼一旁的顾渝,然后挑了挑白眉依旧乐呵呵又说道:“还是说,刘叔太帅了,没有哪个娘们儿敢靠近?”

    “刘叔啊……你真的是相当……自信。”

    秦苏将一肚子气憋了回去,又想笑又无奈地一垂头,然后走了几步从花墙后拎出了一小壶酒晃悠着朝着刘叔走了过来。

    “诺,知道你爱喝好酒,特地从赵老太监那骗来的。那老太监吝啬的很,只肯给这么多,我全带来给你了。可是一口都没有喝哦……”

    秦苏撇了撇嘴说道。

    刘叔看着她拎着酒壶步步走来的样子,早已笑得咧开了嘴。

    “叔就知道啊,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来,坐,今儿陪叔喝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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