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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哈利波特,这个圣洁的救世主,将哈利波特自己看成怎样一个人——一个必须去拯救所有人,否则会为之后悔的救赎者,但一个人当然不可能救完所有的人,所以当他失败时他会感到无比后悔,甚至陷入到某种难以言喻的自责中去,仿佛进入了一只巨大的鼻涕虫的体内,然后被所有黏黏糊糊的东西粘住,再也不出来,就像小天狼星之死,德拉科能感觉到哈利被黏住了,尽管不是时时刻刻,但有许多时候,哈利会陷入一种久久的沉默,接着那双绿色的眼睛仿佛荧光闪烁的咒语失效般,啪地一声,灭掉。
“嘿波特,你想看安妮吗?”他对他说道,像是无比随意一般,这只是又一个再普通无比的夜晚,他感觉到波特快要睡着了,这导致他的手臂几乎无法动弹,他有捉弄他的念头,就像五年级一次捏住他的鼻子,然后波特猛地醒来,被迎面灌了整整一瓶德拉科早就准备好的酒,接着波特吓到了,那些酒没有被他吞下去,而是从鼻子和嘴巴里喷出来,浇湿了他的长袍,德拉科为此得意地笑起来,他闻到那股酒的味道在哈利身上蔓延,宛如一条汹汹的火线。
但这时,德拉科觉得放弃了这个念头,哈利.波特现在非常脆弱(不是掉眼泪似的脆弱,而是在月圆之夜于众人前变成狼人的脆弱)。于是德拉科只是简单地问了他这个问题——也许带他出去逛逛到处会好一点,他不会像是将生命都寄托在他教父的死亡上,而离开这就会彻底死亡。
这方法看似奏效了,他们到了舞厅,哈利好奇地望着每一个地方。
德拉科留下了哈利一个人,到他的朋友那里去看看——就像潘西说的,别忘记他们那些老朋友。然后,德拉科走过去时才注意到,安妮期盼地盯着他,像个天使一样微笑,她这一点可和波特完全不同,波特是个圣人,但是几乎每一天都像火车的蒸汽机一般跑来跑去,露出愤怒或者大笑的表情。德拉科向安妮摆出了一个社交性的微笑,低语了几句,在他的朋友堆中坐了下来。
然而,像以往无数回的,或者说是像五年级他刚刚脱离哈利.波特身边,在他朋友的召唤下回归斯莱特林的生活中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异常的艰难,仿佛一个依靠氧气的人直接被丢进了波特告诉他的太空中,接着所有人朝他大喊:就那样生活吧!因此他很难不望向那新鲜氧气——哈利.波特所在的地方,尽管那个家伙披着隐身衣,躲藏在黑压压的巫师群中。
但德拉科仍艰难地捕捉到了他,哈利.波特就像以往在魔药课或者魔法生物课上一样粗心,他没注意到他的隐身衣没有披好,软哒哒地垂在他左边,他的侧脸因此露了出来——那黑色的无边眼镜,以及因为这舞厅光芒的照耀变色的眼睛。
德拉科注意到哈利在看某样东西,并露出了一个微笑,那微笑和平常嘲笑德拉科的不同,那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神秘微笑,德拉科抓起旁边的电气白兰,草草地喝了一口,假装打了一个哈欠,朝同伴们点点头,自然地将目光朝那地方移去,于是他很快就明白了,哈利在看的什么——那是德拉科已经看了无数次的舞女秀,甚至连那羽毛的数量他都能数的清清楚楚,但是显然哈利连见都没见过,他跟随着那群起哄的巫师,笑了起来,仿佛那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像魁地奇似的。
德拉科想嘲笑他的无知——哈利.波特,圣人,从来没有潜入到夜色温柔中过,青春期对他来说像一种迟来的病症,缓缓地覆盖在他身上,但只是制造出一种轻微的疼痛,他甚至不去疑虑那疼痛是什么,就这么过去,因为他从来不在意。德拉科数落着圣人波特的无知和钝感,为此感到狐朋狗友似的幸灾乐祸感(只能呆在韦斯莱和大板牙旁边,难道波特能从中得到什么真正的狂潮般的体验吗?)
尽管如此,他在感到嘲笑的情绪上头的同时,也察觉到某种奇异的,犹如旋涡般的复杂之感,他很难说清楚那是什么,但那情绪犹如指头上的针尖般让他在意——波特紧紧地盯着那位女郎,像那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事情。德拉科再次喝了一口电气白兰,那芬芳才在他舌尖停了一秒就消失不见,短暂地像德拉科味觉失灵。
与此同时,德拉科的视觉从未变得像现在这么敏锐,他清晰地看到舞女脸上因为疲惫而流下的汗水,这是她装神弄鬼过久后留下的迹象;房间变得无比宽阔,所有人变得又小又矮,犹如使用了缩小咒;而天空更是小的像一把钥匙,德拉科深呼吸一口气,感到牙齿的酸涩感变成了他的触觉,他摸到的椅子不再是把椅子,而是孤独怪兽,那怪兽想吞下所有人,尤其是他自己和台上那些白色的羽毛(和舞女)。
他无法忍受那感觉,就像他无法忍受波特,他快速地起了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地,忽视了同伴们诧异的呼唤,将那杯电气白兰放下,朝救世主走去。
他猛地钻进了那隐身衣中,简短地朝哈利打了个招呼,他感到他自己的肺在这一刻间得到了新鲜空气。
“你怎么看到了我?”波特问他。
“你的麻瓜运动鞋露出来了。”德拉科懒洋洋地回答道,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但不知为什么,他不想说出真正的原因,反正斯莱特林从没有不说谎的习惯。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夏日午夜,他和波特两个人,像平常一般待在一起,尽管这里不是电影厅或者格里莫广场12号的沙发上,但德拉科仍然感觉无比自然,巴黎朝他们敞开了畅玩的怀抱,他们很快适应地大笑起来,让短暂的快乐随着夜风和乐曲一起刮走——直到,直到那个吻发生。
那甚至不能算吻,那像闪电一样快,或者说就是闪电,当他们吻上的那一刻,德拉科感到闪电从自己的身体里窜过,他猛地惊醒过来。
他几乎是逃般地回到了他的朋友们身边——这时他才记起了他们。(他讽刺地想:家,避难的港湾)
然而,尽管如此,他仍然还是很难将刚刚的一刻从他的记忆里消磨掉,有时候世界就是那么不公平,那个吻轻的仿佛是打人柳的叶子掉在了他的头上,但沉重的却像打人柳的拍打,只那么一次,就可以放在冥想盆里作为终身记忆。他想起那个吻,一次,又一次。他心烦意乱地和安妮说话,和潘西说话,和布雷斯说话,试图消磨掉它,但即使他留下了许多汗水,为说话过多感到焦躁,那记忆仍然好好的,他猛地拿起电气白兰,准备喝一口,但他的嘴唇刚刚碰到水面就想起了那个仓促之吻。
他猛地抬起头。
接着,他悲哀地发现,他的眼睛凑巧地和波特对上了。他不知道他自己看起来像是什么样,但他绝对能看到波特是什么样子——他看起来非常诧异,也非常奇怪,他凌乱的黑头发已经湿透了,像是一只流浪狗走了很久,已经无法再向前一步,于是眷恋地舔舔自己的毛发;而在头发之下,他那伤疤和眉毛合为一体,与眼睛组成一道难读的防卫。
德拉科很难从哈利的眼睛里看出什么单独的只有一种的情绪,实际上,哈利的眼睛现在看起来复杂极了,仿佛是海上的狂潮,德拉科掉入里面,他知道他自己只会有一种结局——淹至他死为止。他们不知道他们对视了几秒,也许很长,也许很短,因为在此刻,德拉科已经混乱的不知道如何去判断长和短,尽管这是他的拿手项目。
在四年级的时候,他像是拥有天赋般在人群里游动,并总能够漫不经心地猜测到当他想让一个女孩,或者男孩感到失魂落魄,需要怎样一段时间——然而,在此刻,德拉科感觉他自己成了被拿捏的一方,圣人波特在无意间就狠狠地抓住了他的灵魂,尽管他无意去玩弄他,但德拉科仍然感到他的灵魂因为他的注视而一点点消失不见。
忽然地,哈利移开了眼睛,接着他跳下椅子——他要走了,他如此匆匆忙忙地走向门口,仿佛背后有看守魔法石的三头地狱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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