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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我其实之前一直想和你面谈,但是找不到机会,所以只能给你写信,但是我不知道写信——能有多大的效果,信是当面谈话能收到效果的二分之一,甚至更少,所以我一直不敢在信里说别的。”赫敏认真地注视着哈利,哈利这才发现,他那一向聪明的好朋友,眼睛坚定无比,像以往无数次一样,哈利在她的眼睛里,不由地想起他们一起穿过禁林——穿越三头犬的阻碍——握住了时间流转器,朝看似不可以逆转的过去飞速地奔去,改变一切。
“你为什么害怕?”
哈利惊讶地抬起头来,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韦斯莱先生想说的是“你错了”,或者“那是不对的”,但他没有等到那一刻——像是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刻。韦斯莱先生在餐桌对面,鼓励性地,像往常一样朝他露出一个极其韦斯莱的陋居式的笑容,问他道:“虽然他们,我的儿子和女儿们已经说了那么多,也问了很多,甚至可能让你觉得很烦,或者不知所措。但是我仍然想问你一个问题——哈利——人们总觉得年少时的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但也最困难的一件事。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认为吗?”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知道你很难过,而且这难过不可能驱散,但是你不能一直把西里斯的死放在你自己的肩膀上,觉得是你的错,我觉得西里斯也不想看到这一幕——你知道西里斯是个怎样的人,在他做活点地图时就知道,他简直像只放荡不羁的鸟儿,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他自己开心,让他的朋友开心——对你来说也是一个道理。西里斯的死不是希望你难过一辈子,让你永远困在沼泽里,他希望你活下去,再活久一点。他之前也给我谈过话,说希望你去爱,就像他自己爱他的摩托,或者爱哪个女孩或男孩一样,他总在担心——你会不会等待一个人等的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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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我爱你,就像你也爱着我。”
“你感到害怕,却不知道为什么害怕——这个简直是理所当然,要是你顺理成章地,或者完全不害怕,那才应该要害怕。或者说,哈利,害怕才是你应该的状态,因为你面临的这个问题太困难了,几乎是世界上最难的一道问题——有些人总觉得那轻浮而幼稚,甚至不屑一顾,因为他们总把爱想的太简单。但是假如真的如此,为什么人们终究一生都要追寻爱呢?而不是仅仅去抓住它就好了?”韦斯莱先生揉了揉他自己的红色头发,苦恼地,却又有智慧地笑了笑——在他身后,乔治和弗雷德意外地安静了下来,认真地听着他说,而比尔和赫敏若有所思地随着他点点头,甚至连罗恩,也难得地平静下来(尽管他仍然困惑地皱着长满雀斑的鼻子)。
但是韦斯莱先生没有。
“罗恩——”赫敏警告罗恩道。
他感到她话里温柔的意外之音那太多了,那感觉和话外地意思就这个闷热的、却温馨的夏日,像围在他身边,关心他的韦斯莱一家人;像小天狼星的眼睛,他在哈利半睡半醒时坚定而认真地看着他;甚至,哈利无法避免地想到——在半夜时分,德拉科轻轻抱住他的怀抱。这一切,在现在重叠地加在他身上,让他无法思考,却又感到怪异的温暖。
“哈利,这里只有你,还有那个人能决定一切,你们需要自己来谈谈——而我,我和西里斯希望的一样,我希望你去爱,就像过去你无数次有勇气去战胜一切一样,因为——”她深呼吸一口气,直视着哈利——
罗恩也许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提问吓到了,他本来在喝水,这让他猛地一咽,立刻呛到了,于是,在接下来的三十秒里,韦斯莱一家人,还有赫敏和哈利,都默默地看着他停止咳嗽(乔治和弗雷德笑嘻嘻的,显然觉得这个场景很有趣),罗恩狼狈地清清嗓子,也许感到在这一刻被当成了重点人物,他有些受宠若惊地直起身,朝哈利点点头:“哇,哈利,没关系的——你为什么要问我——”
赫敏叹了口气,她举起她手里的那本厚厚的书(哈利简直不敢相信她怎么提的起那么重的东西):“我在看这个,巫师看麻瓜文学选,正好看到上世纪七十年代,说实话我不赞同这群人,他们太疯了,像是没事做也没试考,但是我觉得他们说的有一点是对的:你得学会爱,就像你要学会走路——爱是让人迷茫的,但是如果你不去爱,你连迷茫都不知道是什么。”
哈利想了想,又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哈利停了停,他的思绪中断了。他抬起头来,忽然看向了罗恩:“罗恩,如果我爱的是一个很糟糕的、你无法接受的人怎么办?”
他觉得他这个答案很糟糕,他甚至感觉韦斯莱家露出了类似于失望或者困惑的表情,似乎扫了这些如此关心他的的人的兴(除开金妮,她仍然固执而认真地看着他,似乎想要发现些什么。)但这确实是他的回答——不知道任何事。他就像一个被蒙上了眼睛的人,在天空中骑着扫帚,妄想靠这样打进魁地奇世界杯,到处横冲直撞。
韦斯莱先生沉吟了半刻——有一瞬间,哈利以为他要叹气了,哈利因此非常不安地沉下眼来,甚至决定让他自己的心也沉下来,准备躲开韦斯莱先生的失望——他感到非常抱歉。
“那就对了。”相反地,韦斯莱先生说。
哈利屏住了呼吸,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理解着他的话。
她认真地,和她怀里的克鲁克山一起看着哈利.波特。哈利在她机警的注视下,感到自己甚至一动都不能动。他听着她的话,消化着她的话——
他没有骗人,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而且是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对德拉科,还有他自己,甚至格里莫广场12号,产生了一股惧意,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惧意从哪里来,又是谁引起的,他只知道在他发现时,那惧意已经像看守花园般的巨人一样盯着他。当他吻德拉科,他害怕,当他感到甜蜜的苦涩,他害怕,当他紧紧地——不自觉地和德拉科靠在一起,呼吸紧贴呼吸,他害怕。他如此常规化地害怕,乃至现在那情绪几乎与他共生,已经不觉得奇怪。
他清了清嗓子,但嗓音还带着点被呛到的感觉:“其实我觉得你现在爱上谁都行,真的,就算是我,或者赫敏,或者甚至——”他想了想,扭了扭身体,终于挤出一个人名,“甚至马尔福,斯莱特林那群人,或者直接到邓布利多——我都没有意见,因为你好不容易能从小天狼星的事里稍稍振作起来,你根本不知道你之前看起来有多糟糕——”
哈利茫然地看着韦斯莱先生的眼睛,摇了摇头。
但韦斯莱先生只是朝他轻轻地摇摇头:“哈利,我没法问答这个问题。实际上,能回答这个的只有你自己——还有你喜欢的那个人,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聊一聊呢?”
但赫敏直接无视了他,转过头来,朝哈利做了一个无奈的神色,示意哈利的视线集中到她那里去:“罗恩说的有道理,只是他表达的方式过于糟糕而且直接。”哈利有些不明白她这神色是出于哪方面,是因为罗恩准确无误地,仿佛早就知道似的说出德拉科的名字(哈利在那一瞬间感觉心脏缩紧,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还是因为罗恩直言不讳地提到了小天狼星和哈利的状态,但他好笑地觉得估计十有八九就是这两个中的一个。
“怎么了?”罗恩莫名其妙地转过头去,“赫敏——你今天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多意见?”
哈利慢慢地低下头,他想起了德拉科,德拉科那双灰色的、冷淡的眼睛,那张吻着他的永远往下撇的嘴唇,那苍白过头的肤色,他想着他,慢慢地,几乎像是呼吸似地想着他。聊一聊?——他不自觉地,喃喃地说出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话:“但是我甚至不知道,我爱上他会有怎样的结局——我不知道——”
“那我要怎么办?”良久,哈利不自觉地开口道,他发现自己的语气结结巴巴的,像一个人走在路上,被跘了一跤,再跘了一跤。
韦斯莱先生坚定地说:“因为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