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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日不见。枫弱红个头没怎么变化,偏是相貌比之前还长得好,与成日在泥地摸爬滚打、脸上脏兮兮的,一天出门打三架的蓝媚相比,甚至竟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
张静荷拿了一块糕点给枫弱红,笑吟吟问:“那日问李夫子的问题,今日问问梦夫子。可好。”
小嘴一撇,枫弱红拍了拍衣襟跪坐端正。阴阳怪气地问小梦:“你可知‘茴香’的‘茴’有几种写法?”
小梦傻了,这问题上回在虞夏青门外头偷听过一次。回去还特意看过书。
幸好在那一日学会了“茴”如何写,不然着实丢人。
能记住一种写法她便已觉得自己又聪慧又能干。
见小梦吃瘪,枫弱红得意非常,仰着小脸道:“你连这个都不知晓,如何做人夫子?”
张静荷泠声一哼。带枫弱红前来的阉人附身道这所谓的梦夫子说得比任何人都好听,做起事来不也浑浑噩噩?“李家小姐都做不了的事,她如何能做到?”
阉人说话的声音不小,生怕小梦听不清。
小梦想想,蹲下,笑问枫弱红:“那,你可知‘茴香’是何物?”
讥笑在张静荷唇角落定,移动不得。
阉人抿唇,竟是不敢言。
枫弱红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唇角耷拉。“那、那、那、那是,是,好看的!”
小梦笑道:“倒也的确好看。作何用的?”
枫弱红慌了,眼珠滴溜溜打转“做、做、做,做它应做之事!”
小梦险些笑出声。解释茴香可做香料,做菜时添一点,极好。“可懂了?”
枫弱红小鼻子翘得更高:“哼,哼,哼!君子远庖厨!”
小梦忍笑:“可若将来弱红需独自一人呢?”
“家里有钱。”
“那,若家中无钱了?”
“饿死。”
小梦傻了,却又笑了。枫弱红每次对问题的回答总与小梦想的有所差异……
“为何想到饿死?”
“爹说,他在弱红便有饭吃,弱红没有饭吃便没了爹。没了爹,便饿死。”
小梦忽然觉有些感动。
还真是童言无忌。
这才正色,牵着枫弱红的小手,轻声道:“可弱红也可养爹娘,也可以给爹娘惊喜呀,所以……”
枫弱红抢过话头道:“知道何为茴香也算是惊喜?”
小梦复又傻眼,
张静荷笑出声,复又兴致勃勃凝视小梦。
候在一旁的阉人瞠目,揉了揉眼,盯着面露笑意的张静荷一脸不敢相信。
小梦未曾留意,只道:“弱红,你爹……应该不认识吧。”
枫弱红眼睛亮了,拽着小梦一个劲问什么是茴香。小梦得了张静荷的允许,带枫弱红进伙房,一样一样香料拿给他看,他学了不少,抓了几把香料洋洋得意回家。
危机竟是解决了。
“你就不担心他爹其实知晓何为茴香?也不怕他爹寻你麻烦。”
“过去听将军说枫大人学识渊博,却对如何过日子一无所知。他但若寻我麻烦——我、我便受着!”
“你这人颇有几分意思。难怪那孩子那般将你放在心上。”张静荷收敛笑意道。叹了一声,道似乎从来这雁渡那日开始,虞夏青便与年幼时有了不少差别。众人皆以为他变了,却不想他偏是在小梦的事上保留了年幼时的坚定执着,不顾一切。
“或许正是由于你这胡来却又令人欢喜的劲儿,才令他上了心。”
小梦抿唇,望着张静荷,面上有了笑。
她来前曾打听过张静荷的前尘。
张静荷本是先太子的妃子,太子在登基前一日意外而死。也有人道成婚后她便被先太子所不喜,名为太子妃实则长时间被囚禁于冷宫,也似乎曾有一个心上人。太子意外而死后张静荷成了孤家寡人,皇帝曾允许她离宫成婚,她却选择留在宫中做女官。
“心上人?有。”张静荷不怪小梦问得突兀,笑言的确曾有一个。算不得郎情妾意,情深意切。或许不过是头一番心动,故而念念不忘。
“陛下与娘娘琴瑟和鸣。却也有女只为一纸婚书所困,挣脱不得。在本官眼中女子并不是非要嫁一个男人方才显得有用。”张静荷轻轻握住小梦的手,望着她的眼睛。
“同理,也并非非要进得男人的家门方才是本事。身份,是鸿沟,你永远避不开。”
“太傅大人为何与小人说这些?”
“先前李夫人道你就是个勾引她独子的狐媚子。一早便有了几分偏见,既然你有胆量来寻本官,终究有点儿用处。”
不过一句话,似乎也算不上鼓舞,小梦却觉自己从头到脚都有了力量。
她最初找张静荷只为自己心中看似遥远而不可及的渴望。今日说了许多,偏是“如何做”,张静荷未曾说。
可她却似乎懂了。
离开大将军府时又开始下雪,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从白茫茫的雪色深处而来。为首那人骑着高头大马,黑色披风上绣着“虞”字。
虞夏青回来了。
他透过风帽看见了小梦,快马加鞭,马儿停在小梦身畔,玩耍般围着她打转。
小梦却只望着虞夏青笑。再也不像过去那般只要到了虞夏青家门口便瑟瑟缩缩,忧心与他太过亲近便会被李夫人责备。
寻到机会,手脚并用爬上他的马背,从后面紧紧环住虞夏青的腰。
他的铠甲带着凉意。厚厚的披风上也沾染了沉重的雪。才抱紧,小梦就接连打了几个寒噤。
“大鱼,送我回去,可好。”
第65章
虞夏青笑了。
也觉有趣。
小梦平日与他说话总怯生生的,若想要逗她,只需盯着她的眼睛。他靠近,她便逃走,偏偏也不敢逃得太远,只小心翼翼躲在不远处,像只可爱又可怜的小兔,忽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羞羞怯怯望着他。
若他想令二人关系更进一步,她不是摊平四肢道自己是贱籍,任由将军享受,便是吓得瑟瑟发抖,红着小脸恨不能当场挖个坑将自己埋了。每每令他也少了几分心思,更担忧自己吓坏她。
李夫人来雁渡后,小梦便更不敢靠近他,偶尔来找她,也选在夜间悄悄前来。生怕惊动李夫人令她生气。
虞夏青也曾自己对娘亲有所抱怨、责备,小梦也总是牵着他的手让他多体谅李夫人。
无数人对虞夏青道此女行事小心翼翼,不像那些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落落大方,美丽端庄,知书达理。
偏偏他就是喜欢。
众人不解,唯有他知晓,他最喜欢的是小梦即便面临千难险阻、即便吓得发抖也绝不后退的韧劲,还有镌刻在骨子里的温柔。
她总是记挂别人,甚少想着自己。
虞夏青轻触抱着自己腰的小手,小手上的温暖还未散。府里的人应未曾为难她。雪大了,他忧心小梦冷着,叮嘱副将带军回营后便快马加鞭回青园。
他只是不解,不过一小段时日不见,小梦似乎变了个模样。
“发生何事了,梦儿?”
“想你罢了。”小梦靠得更紧,抱得更紧。虞夏青的披风上有雪的凉意,也有干草和塞北的味道。
到青园已是黄昏,静悄悄。
雪下得更大。
罗一三穿戴一新欲出门,对小梦道她今日不在,蓝无蓝媚便疯玩了一整日,玩得太累,吃饭时便在打瞌睡,而今更是瘫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虞夏青皱眉道:“你穿戴这般整齐,要去何处?”
“将军,被岳将军抛弃的那个男人从云囿来雁渡了!似乎想要回岳弑月,那个被岳将军抛弃的男人新娶的娘子生不出孩子,小妾又生不出儿子。今日岳将军府摆宴,属下要去杀杀那男人的锐气!”
小梦笑吟吟接过缰绳将虞夏青的马拴在马厩,保暖,顺便喂了马。
又跑去点火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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