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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拜你为师,想来是有所求?”

    “天子有紫气庇佑,大魔尊想得到皇帝的皮囊,苦于无法近身,便来求贫僧去给皇帝传道。”

    “贫僧想那皇帝性情阴鸷、喜怒不定,也不见得如何爱惜民生。倒是大魔尊……诸魔皆称赞大魔尊乃有道明君,若他有了皇帝的皮囊,说不得比这个真皇帝更好十分。”和尚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

    谢青鹤将长剑拄地。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据你所知,这个……大魔尊,他究竟想做什么?”谢青鹤问。

    和尚眼底竟有了一丝茫然:“他……就想当皇帝?”

    “那弄得现在天气如此反常,是为了什么?你是在乡野行走过的行脚僧,该知道农人所说瑞雪兆丰年的道理。寒冬土壤上冻,虫卵衰亡,养息肥力,来年春耕秋收才不耽搁。就不说农人稼穑,这白昼炎夏夜里寒冬的折腾,我家小弟子们都要生出病来,就不知道这样惹人厌烦么?”谢青鹤质问。

    和尚张了张嘴,觉得谢青鹤关注点有点歪。

    现在的情况是魔气升腾,龙城百姓纷纷入魔,和尚准备好的应对说辞也主要在这上面。

    和尚倒是砌词万千,意图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雄辩滔滔把谢青鹤绕晕,哪晓得谢青鹤根本就没问这个。谢青鹤问的居然是天气问题!谢青鹤居然还指责大魔尊,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讨厌?

    谢青鹤一手拄着剑,口气像是让和尚引荐个朋友吃茶:“要不,你让他来见见我?”

    “施主变了。”和尚叹了口气,“贫僧仍以至交故友之心相待施主,施主却不再顾念旧情。”

    谢青鹤手心抵着剑柄,几根手指轮番围着剑柄轻敲,也不说话。

    和尚花了很大的心思试图说服他。可是,这和尚是入了魔的和尚。谢青鹤根本就不想和他沟通。

    单从本性而言,谢青鹤就不喜欢跟人说道理,也不想纠正别人的想法。

    和尚仍旧耿耿不服地盯着他,谢青鹤才说道:“你要我如何?与你辩难么?你我皆是修士,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缘法。不到最后一日,我也不知你我之间谁对谁错。何必强争?”

    “若贫僧的道阻了施主的道,施主对贫僧就不是强争,而是刀剑了吧?”和尚问。

    谢青鹤没有正面回答,只笑一笑,说:“我若是你,现在就乖乖听话,让我去见大魔尊。”

    他将拄地的长剑携于手中,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老和尚没有死,我对你尚有三分旧情。老和尚死了,你也不是我认识的僧了。”

    弑师之徒,天人共诛。

    第22章

    上官时宜与谢青鹤驾乘飞鸢下山之后,束寒云也包袱款款,正大光明地溜下了山。

    他是二师兄。

    除了师父、大师兄,以及常年不在家的师叔,整个寒江剑派就属他最大。

    束寒云告诉李南风和陈一味,他要去给师父和大师兄帮帮忙,两个师弟哪里敢阻拦?

    李南风忙去账房给他提路上花用的盘缠,陈一味则去药房搜刮了各种药瓶子,一一写好备注标签贴上,请二师兄千万保重。

    束寒云本也想带着飞鸢下山,奈何被上官时宜揍得太狠,才到半山腰就体力不济直接从飞鸢上滑了出去,差点摔进悬崖。多亏了下山路径来往熟悉,空中艰难腾挪,堪堪地卡在了一块山石上。

    人是没摔着,却只能看着飞鸢晃晃悠悠地飞上江面。

    束寒云无奈极了,还得找出响箭放出,通知山上的外门弟子来把飞鸢捡回去。

    寒山地势险峻,往上二里之后,路上多是悬桥栈道,骡马难行。为阻止凡人误入,寒江剑派也懒得修葺栈桥,弟子们高来高去全仗着轻身术高明。若有外界宾客来拜,车马也得歇在山脚,就有外门弟子专门在山下负责接待,寒江剑派出门使用的脚力,也全都饲养在此。

    束寒云徒步下山之后,到山门处牵了两匹马,充作脚力。

    上官时宜与谢青鹤走的是水路,束寒云牵了马,只能走陆路,行程就变得截然不同。

    飞鸢与飞鸢之间有奇特的联系,束寒云对师父师兄都极其熟悉,且功法相合,若在短时间内沿着水路追寻,很容易找到上官时宜和谢青鹤留下的气息。如今舍弃了飞鸢,束寒云就失去了方向。

    束寒云也不焦急,从包袱里拿出龟壳,纳入三枚古钱,起了一课。

    卦象显示,利在东方。

    他牵着马往镇子东边走了几步,莫名觉得方向不对,又掉头往西边走去。

    一路走走停停,失去方向时,束寒云总要占一课。

    每次的卦象都很一致,要他回头往东边走。

    “我也知道前途凶险。正是因为凶险,我才要跟着大师兄。”束寒云在龟甲上轻轻点了三下,祈求道,“我求的是方向,不是自身安危。”

    再起一课,提示还是大利东方。

    束寒云把龟壳一收,也不起卦了,两匹马轮换,披星戴月赶到了首府靖安城。

    有人的地方,就有魔念。

    越是人口聚集、品流复杂之地,魔修出没的可能也越多。

    上官时宜身体还硬朗的那些年,束寒云也曾跟随谢青鹤下山长见识,知道欲念横生之地,魔修最易流连。他也不必寻找什么高等级的魔修,能带路帮他找到封魔谷的方向就行。

    赶到靖安之后,束寒云直奔烟花柳巷。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就从花楼里揪出个男扮女装的魔修,迫使其带路寻找封魔谷。

    那魔修欺负欺负普通武夫还行,遇上寒江剑派的束二爷,被一条蟒鞭抽得魂儿都快没了,本以为必死无疑,死里逃生之后,在束寒云眼皮底下那是丝毫不敢耍花样,老老实实带着束寒云往龙城走。

    直到两日之后,束寒云突然牵马离开,将他留在了官道边上。

    这魔修满头雾水:“束爷?束二爷?”

    束寒云早已去得远了。

    这魔修惟恐束寒云钓鱼执法,回来会翻脸杀人,还吭哧吭哧追着马蹄印儿跑了一阵儿。

    不过,他两条腿哪里跑得过束寒云两匹马八条腿?跟着跑了半天连束寒云的影子都没见着。

    弄得那魔修莫名其妙,溜达回原地蹲下来,苦等了半夜。实在等不到束寒云回来,方才小心翼翼地顺着官道溜了。

    ——这一段经历太过玄奇,被死里逃生的魔修当作谈资,津津有味地吹嘘了三十年。

    另一边。

    束寒云双眸流溢着异样的微光,快马加鞭,赶往盘谷山庄。

    ※

    “施主与贫僧有旧。”

    “当年若非施主指点,贫僧也不能惊觉了伪经之荒谬,寻得世间真法。”

    “正因如此,施主擅闯魔道,撞见心魔池,贫僧方才出言相救。”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句慈悲,“偏施主执迷不悟,仍要自折迷途——大魔尊之威能,只恐施主难以想象。”

    谢青鹤偏头看他。

    这眼神确定是绝不妥协。和尚只能叹息,带着佛珠的右手在茶桌上轻轻一点。

    一瞬间。

    温暖和煦的阳光消失了。

    屋子里透出幽淡的寒光,禅房化作一个延伸入水的亭子,三面都是乌沉沉的水面。

    和尚的坐席在亭子里。

    谢青鹤站着的位置却在虚无的水上。

    环境陡然变换,谢青鹤脚下空虚,整个人就朝着水面砸了下去。

    谢青鹤深觉好奇。

    以他的轻功,此刻踏上亭子或是倒退十丈回到背后的岸上,都不困难。他却任凭自己朝着乌沉沉的水面砸下。噗地掉进水里,砸出来好大的水花。

    那水略带了一点儿腥味儿。

    也是正常的水腥,并非污秽或是血浆恶脓等……种种与魔相关的东西。

    反倒是身边传来沙沙嚓嚓的说话声。

    没有特别刺耳出挑的声音,谢青鹤认真分辨,这感觉就像是他初运耳力时,听见了或远或近的师弟们纷纷说小话的样子。这一片乌沉沉的水里,仿佛藏着一个小镇,一座小城……

    这就是魔穴么?魔的世界?

    谢青鹤伸出手在水里摸了摸,触不到一丝实质。连属于魔的地魂与七魄,他也捕捉不着。

    站在亭中的和尚皱眉,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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