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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青鹤离开空间时,隔壁伏传的房间还是空无一人。

    他稍等了一会儿,又觉得实在没必要。祖师爷空间并没什么危险。

    路上奔波多日,今天踏踏实实睡在床上,还洗过了澡,吃了一瓶能压制幻毒、滋养身体的灵真露,谢青鹤睡得非常踏实,一觉到天明。

    天亮之后的龙城非常鲜活热闹。

    谢青鹤躺在床上,听着不远处的货栈有商队进进出出,驼铃声,马蹄声,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风中传来小贩沿街叫卖的声音,多半是吃的喝的,也有卖杂货的游商,打着铃的游医。

    院子里,有人在劈柴。

    光听劈柴时的声响,谢青鹤就知道,劈柴的是伏传。

    出刀举轻若重,劈砍精准无差。

    韦秦没有这样的身手。

    何况,谢青鹤记得这货栈三个柴房都堆着柴,本是供应货栈商队使用,他们就四个人,烧上十天半个月也烧不完。除了伏传闲着没事,谁会在有柴的情况下去劈柴?

    谢青鹤慢腾腾地坐起来,准备自己穿戴。

    哪晓得才穿好中单,带子都没系好,楼下砍柴声就停了。

    没多会儿双手湿漉漉的伏传就噔噔噔跑了进来,先用谢青鹤的毛巾擦擦手,再凑近来帮谢青鹤穿衣服。往日他都要呱呱开口问候,今天也不说话,帮谢青鹤穿好两层衣裳,扭头就出去了。

    谢青鹤:????

    睡了一晚上,气都没有消。对于伏传来说,那就是非常生气了。

    谢青鹤拿缎带悬起自己的胳膊,慢悠悠地往外走,四处寻找伏传的身影。

    还没走下楼,又看见伏传端着饭菜上来,钻进了大堂。货栈楼下车马繁杂,多半囤着货物干草,吃饭住宿都在二楼。谢青鹤走进饭堂,驴蛋在摆碗筷,韦秦在盛饭。

    全都起来了,伏传把饭都做好了,只等着他起床。

    谢青鹤不大适应这种情况。

    平时在路上,一人醒了,大家都会惊醒。唯一在暠县住过一夜,他早上溜出去看臂伤,回来时伏传也带着两个小的吃过了,给他留了饭,而不是饿着肚子等他。

    “我以后尽量早起。”谢青鹤向伏传解释,“也不必等我。可以早些吃了。”

    伏传替他拉开椅子,端来今日份的鸡汤。

    又是鸡汤。

    谢青鹤见伏传还是不高兴,先将自己的筷子摆开,竖成个八字,又捡了伏传的筷子横着放下。

    “小传。”谢青鹤指点。

    伏传端着买来的馒头转身,低头一看。

    桌上用筷子摆了个“大”字。

    谢青鹤诚恳地说:“你不小了,你很大了。”

    伏传顿时就乐了,正要说话,突然听见有人很用力地砸门,隔着老远都听见门外有人喊话:“里面的人快开门!万寿县老父母问话!开门!”

    伏传困惑地看着谢青鹤:“万寿县?”

    谢青鹤也很迷惑。

    龙鳞卫衙门来找事,禁军衙门来找事,这都说得通。

    万寿县这个在龙城堪称屁大点儿的衙门,平时除了管管治下的鸡零狗碎也罢了,稍微闹出点风闻的事故都要被顶头上司安平府过问,居然敢搀和千乘骑被屠这事儿?!

    就这么稍一迟疑,货栈的院门就被撞开了,一班衙役手持贴脸枷锁单刀,冲了进来。

    伏传翻身就从二楼跃了下去。

    那十多个衙役正恶狠狠地四处搜检,凌空翻出来一个少年,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伏传皱眉道:“你们要做什么?”

    他看向院门口断裂的门闩,心里有气。门闩都给我弄坏了,待会儿还得削一个!

    那衙役见伏传年轻脸嫩,本也有几分迷惑,但想起他刚才是从二楼翻下来的,马上就把他和各路飞贼悍匪联系起来,呵斥道:“小子,你的案子发了!有人举报你在此聚集飞贼悍匪,想要祸乱龙城治安,老父母发令叫我等来逮你归案!还不束手就擒,难道是要暴力抗法?那可是诛九族的罪!”

    聚集飞贼悍匪,祸乱龙城治安?

    伏传抬头想看谢青鹤的态度。

    那一群衙役也看见了楼上的谢青鹤,以及刚刚冒出头的韦秦,根本连头发都看不见的驴蛋。

    看似班头的衙役顿时紧张起来,说:“大家注意了!这江湖上的老少妇孺僧尼道,都是不好惹的人物!若手里没点功夫,哪里敢和壮汉拼杀?楼上一个老头儿两个小孩,都要小心!”

    谢青鹤:“……”

    一大清早的,哪里冒出来的一群憨批?!

    第53章

    有伏传在下边镇场子,这一批闯进货栈的衙役很快就被捆成粽子,挨个堆在干草垛下。

    伏传在下边问话。

    “你要说我是飞贼悍匪,总得有个证据吧?是有海捕文书?还是有良民举报我作奸犯科?至不济你说自己是万寿县的差爷,总得有县太爷发下来的堂签吧?什么都没有,你就来砸门?”

    若是伏传蹲在干草垛边上,这班衙役站着吆五喝六,这话也不那么容易问出来。

    现在十多个衙役都被捆成粽子,在伏传手底下瑟瑟发抖。

    班头磕磕巴巴地解释了半天,伏传听懂了,谢青鹤差点气笑了。

    这群憨批根本就不知道伏传的身份,也不知道伏传和龙鳞卫衙门的恩怨。

    他们真的是来“抓”飞贼的。

    昨天带伏传谢青鹤来货栈做买卖的房牙子,拿着银票文书之后,溜溜达达地去了衙门。本想把这笔生意做完也罢了,想来想去,房牙子自认是个良民,那良民看见不正常的情况,不得马上举报啊?

    他觉得伏传实在不像个好人。

    好人为何要花大价钱盘下四邻无人的荒僻住处?肯定是要聚众搞事情啊!

    说不得那常记货栈就成了贼窝。

    房牙子最担心的是,万一以后贼窝出了事,衙门问案,问到他这个中人为什么要把房子卖给江洋大盗?为什么要给江洋大盗提供密会窝点?是不是江洋大盗的同伙?

    光是想到这里,房牙子就吓得瑟瑟发抖。

    所以,热心市民房牙子就跑衙门把伏传给举报了。

    为了撇清关系,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他还把这一老一少两个小孩的“特异”之处,说得添油加醋、唾沫横飞。连带着带伏传看房子的经历,就变得跌宕起伏、险象环生——好似他不跑得快,早就被伏传一枪钉死了,分尸填井,人间蒸发。

    这年月喜欢瞎几把举报的刁民很多,万寿县光是每年接的刁状就有一箩筐。

    何谓刁状?

    就是原告明知道被告犯的是偷鸡摸狗的罪,非要夸大其词,以此引起衙门的重视。

    比如原告说,亲眼看见被告半夜翻墙,顷刻间,院内传来一片挣扎之声,原告心如擂鼓吓得面无人色,待被告出来时,原告发现被告满手是血,一脸慌张……

    查实情况之后,发现被告确实是个小偷,翻墙时跌进了鸡圈里,搞得鸡飞狗跳,惊动了看门狗,被狗咬得满手是血。然后打死了一条狗……

    这事村长理正都懒得管,就能被刁民描述成杀人现场,吓得县里马上派人去查,被害人家里是不是发生了灭门惨案?查来查去,死了一条狗。

    气急了的县太爷也会把告刁状的刁民痛打一顿,以儆效尤,可刁状还是层出不穷。

    类似于主家把世仆放出去结婚生子,主人家渐渐衰败,原来的仆家日渐兴盛,仆家媳妇跟主家媳妇起了口角,主家就敢闭着眼睛去衙门告状,说仆家是逃奴,要求把仆家全家,包括仆人后来娶的老婆,生下的孩子,孩子又娶的儿媳妇……都判给自己当奴婢。要不然,就叫仆家拿巨资来赎身……

    当基层父母官的,天天被这群喜欢占便宜、告刁状的刁民气得肝疼。气急了把刁民臭揍一顿吧,人家还敢到处嚷嚷,说这个县太爷官声不好,受人钱财,偏听偏判……

    房牙子绘声绘色的举报之后,刑班上报,万寿县心知又是个捕风捉影的说法。

    逻辑很简单,你要是个江洋大盗,为什么非要派这么扎眼的几口子出来买房子?

    想要僻静不见人,石崖潭那边潜进去,谁管得着你?干什么杀人越货的行当,还要先花巨资在龙城买个房产啊?干了一票不得跑路吗?!前面买房子的钱岂不就砸水里了?

    但,万寿县又担心,万一真有问题呢?

    现实中发生的一切都是没逻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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