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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与紫竹山庄的白仙子也有了默契,紫竹山庄会派遣年轻一辈的弟子,与寒江剑派一起行走江湖,嘴上说是对年轻弟子的历练,暗地里谁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寒江剑派的年轻弟子那杀伤力比得上普通门派的长老级人物了!岂不是猛虎出笼?!
而且,派一堆年轻弟子出门“行侠仗义”,简直跟朝廷钦差没什么两样。
各门各派都在趁机摸谢青鹤的路数,谢青鹤也完全没有遮掩,大大方方地露出了真面目:对,以前我都是装的,我师父在位的时候,我肯定听他的话。现在我当了掌门,规矩不一样了。
外边的事处理好了,谢青鹤还记得关心家里的小师弟。
这时候观星台还没歇下,廊轩上点满了灯,伏传正捧着一把剑,让云朝和时钦陪着他演练。
时钦脸上挂着一张纸,上书“师父”二字,坐在廊轩尽头。云朝脸上则是一张画得惟妙惟肖的头像,正是谢青鹤的模样。伏传亦步亦趋跟在云朝身边,态度十分认真。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呢?”谢青鹤问道。
伏传太过专心,这时候才发现谢青鹤回来了,不好意思地说:“我才知道明天要给大师兄做执剑人。祖师殿那边已经铺好了地衣,还有师兄们在打扫,我就回来演练一番……”
谢青鹤对此不甚看重,说:“也不必太刻板,传承重其实,虚礼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把云朝脸上的纸皮摘了下来,发现把自己画得还挺好看,不禁一笑:“谁画的?”
“我呀。”伏传将那纸皮放在手里,又看了好几眼,“大师兄的容姿风仪是上苍所绘,我的笔墨不及天生万一。”
“小马屁精。”谢青鹤对时钦点点头,示意他与云朝自便,顺手把伏传带了回去,“休息了。”
伏传一溜小跑地跟着他,问道:“大师兄,你打算给我起个什么道号?”
谢青鹤被问得一愣,反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道号?”
伏传的屋子只有卧室与书房两间,洗漱梳洗还得共用谢青鹤这边的厨房热水,二人先进了起居室,伏传先一步进门把灯点好,整理出坐榻让谢青鹤休息。闻着谢青鹤身上还有些酒气,伏传把准备好的解酒茶端来,说:“我先给大师兄准备洗澡的热水。”
谢青鹤倚在榻上休息。
清闲了十多年,这几天老有无数人在耳边说话,闲下来耳朵都是嗡嗡的。
“小师弟,可否为我舀……”
话没说完,伏传已经端着洗脚盆出来了,嘿嘿笑道:“先泡脚么。来啦。”
谢青鹤简直老怀安慰。小师弟这么孝顺懂事,不枉费老父亲费尽心思帮他寻找联姻对象。将脚泡进温热的水盆里,伏传就坐在脚踏上,时不时帮他揉一下小腿肚子。谢青鹤就告诉他:“我与紫竹山庄的白仙子说好了,以后每年定好日子,安排些年轻弟子下山历练……”
换句话说,让伏传带着紫竹山庄的小朋友们,公费游玩培养感情去。
伏传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谢青鹤很意外:“不想跟小朋友们出去玩么?”
说是让伏传出去玩,可谢青鹤又确实有整肃白道的想法在里边,是个一举两得的安排。光是外门弟子在外当“钦差”,哪有伏传下山行走有震慑力?伏传当了十六年掌门弟子,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不是的。大师兄安排我下山,我自然领命。”伏传不想下山,只是“遵命行事”。
这态度明显不对。若是旁人,谢青鹤或许就不问了,但,伏传不一样。
“真的是和小朋友吵架了么?”谢青鹤安慰他,“也不独是紫竹山庄。以后其他五大派或是苏家、安家,其他一些名门世家,应该都会派出年青一代的弟子随行。也不必都凑在一起么,肯定是玩得好的凑在一起,再各自行事。”
谢青鹤替伏传考虑得特别深远:“可以多交朋友。只要性情相投,出身门第都不是问题。”
——不喜欢紫竹山庄的小朋友,还有盘谷山庄,云荒门下……江湖大着呢。
伏传不想让大师兄操心,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谢青鹤见他坐在脚踏上,伸手玩盆子里的水,看上去蔫蔫儿的。自从那日从嘉宾馆回来,这孩子就是这样了。一时欢喜,一时落寞,好像多了许多心事。偏偏又不肯告诉自己。
“是不是觉得大师兄要做掌门了,许多事就不能跟大师兄说了?”谢青鹤问。
伏传摇头:“没有。我没事啊。”
谢青鹤也不能强迫他开口,只好岔开话题,问道:“适才说道号的事情。你自己有什么想法么?你若是自己有喜欢的道号,或是以此明志,现在就告诉我。明日入道礼才好安排。”
伏传背靠着坐榻,说:“我就是想知道大师兄会给我什么样的道号。师父给大师兄赐号青鹤,是希望大师兄如青鹤一般飞升云上,那是师父对大师兄的嘉许。我想知道……大师兄对我,是有什么样的想法呢?我……”
他说着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有点幼稚的小想法,现在不好意思说,明日再告诉大师兄。”
谢青鹤摸摸他的脑袋,说道:“我对你,也有期许。你要知道,我赠你的道号,是祝愿,是恭贺,是对你的肯定。不是要求。要记住,不是要求。”
伏传反而被他弄得紧张了起来:“啊?哦,好,我记住了。但是……到底是什么?”
谢青鹤想了想,说:“真要现在知道?”
伏传小心翼翼地问:“好不好听?像不像大师兄的道号一样神仙?”
这倒是把谢青鹤问倒了,正想直接告诉他算了,伏传马上摇手:“不要说啊!明天再告诉我吧!我觉得还是有点期盼和惊喜比较好!”
把谢青鹤噎了个哭笑不得:“到底想不想知道?”
“不想!”
※
这是木屋盖好之后,伏传第一次住进来。
屋子是大师兄亲手盖的,床铺倒是自己的,从旧居搬了来,铺褥也是旧的,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大师兄常用的熏香味道,就好像睡在大师兄的屋子里一样……
伏传裹着被子翻来翻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打听过了,谢青鹤这两天并没有和白如意黏在一起,也可能是要见的人太多,太忙了?联姻这事儿还没弄出个名堂,又收到命令,以后都要下山去历练……跟上回一样,出去就是三五个月。
伏传不是不喜欢晏少英,也不是不想跟颜宝儿、花清一起玩,就是不想离大师兄太远。
如果能带着大师兄一起……
伏传现在还挺怀念从前的日子。哪怕只有一辆马车,睡得不宽敞,路上只能吃面糊,经常餐风露宿……但是,跟大师兄在一起,好像最无趣的事情都很有意思。
可是,大师兄马上就是掌门人了,怎么可能跟从前一样,跟他一起赶着马车到处跑?
就是这样的。
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各种莫名其妙的别离。
伏传叹了口气。
他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脑子里噼里啪啦作响。
——我为什么总想跟着大师兄?为什么不想跟大师兄分开?
明明当初告别恩师,下山去调查身世与母仇,对山上的一切,对山上的任何人,都没有半点眷念。现在为什么总是觉得恐惧,一想到要和大师兄分开,就觉得很难受?
我……这是……怎么了?
※
伏传一夜未眠。
次日寅时,陈一味来拍门,看见小师弟肿起的眼睛,掏出两个煮鸡蛋:“喏!”
伏传先用冷水搓了把脸,再拿着鸡蛋滚了眼睛,陈一味已经很不怕死地去敲谢青鹤的房门。谢青鹤出门时穿戴整齐,一身素衣,梳着素髻。陈一味把带来的道袍展开,服侍谢青鹤穿上。
“大师兄你小心些,这料子容易皱,你待会儿要坐就去别室休息,先把袍子脱下来再坐!”陈一味忍不住叮嘱。
伏传顿时露出同情之色,这衣裳好看归好看,可惜是衣服穿人,不是人穿衣服。
谢青鹤瞥了伏传一眼。
伏传马上醒悟过来。谢青鹤如今穿的是掌门弟子的道袍,料子易皱,本就是故意为之。因为掌门弟子这个身份就是战战兢兢不得安闲,起居坐卧都得对得起这身衣裳——不小心就会坏事。
谢青鹤只在今天穿上半天,继任大典上就会脱去这件衣裳,换上掌门真人的法袍。
可他这个掌门弟子在入道礼之后,才会正儿八经的记入宗谱,正式走马上任。
如今寒山上下已经有传言了。
掌门当初当了三十多年掌门弟子,继任掌门之位。大师兄也当了三十多年掌门弟子,继任掌门之位。唯独咱们小师弟倒霉啊,他这个掌门弟子,只怕要当上二百年!
换言之,接下来的日子里,一旦寒江剑派有重要场合、重大典礼,伏传都得穿谢青鹤今天这身坐都不能坐、走路都得担心料子皱了的衣裳……到底应该谁同情谁啊?
谢青鹤今日的麻烦只在这身易皱的衣裳,伏传就不一样了,他今天要换四套衣裳。
出门的时候穿一套常服,到祖师殿做执剑人时要换法袍,下午入道礼也要穿素服,入道礼的仪式上又大师兄赐服,换上新的道袍……为此陈一味安排了人专门看管他的衣裳伺候更衣,谢青鹤仍然指名要时钦负责一切,绝对不许出错。
这问题上,谢青鹤显得有些双标。他自己的继任大典,他说传承重其实,礼数是做给外人看的。到了伏传的入道礼,他就要求万分谨慎,绝对不许出任何差错。
伏传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中非常感动。
道理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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