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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阆翫毕竟是三朝老臣、建王经师,齐莺、田光浩为首的阉党也不敢对阆翫太过分,对阆翫的儿子就没那么客气了。每天把阆翫提到堂上,让阆翫看着几个儿子受刑受罪,逼他崩溃认罪。

    哪晓得阆翫也是个狠人。凭你怎么收拾他的儿子,他就闭上眼,假装听不见。

    皇帝已经失去了耐心,齐大监天天被踹,咋办呢?给阆翫一点厉害瞧瞧!

    这日提点司得了命令,直接在狱中药死阆绘,戮尸之后,还送给阆翫看了一眼。

    伏传闻讯赶到时,阆绘不仅被灌了毒药,胸口还被插了一刀,基本上是死透了——架不住这人命大,断头饭吃得多,毒药没消化,胸口那一刀又没扎着大血管,匕首还在胸口上堵着……

    伏传先把人从停尸房里偷了出来,止血驱毒处理了一遍,再通知陈老太去扛人。

    ——这事神乎其技,伏传并不想让阆泽莘摸到自己太多的底。

    在阆绘恢复期间,陈老太又吭哧吭哧地往家里捡人。

    不止有阆家的人,还有萧家的人,崔家的人,刘家的人……多半都是粱安侯府前脚去杀,伏传后脚就去救,急救到不死的程度,再叫陈老太去扛。

    为什么非得要陈老太去扛呢?

    陈老太是伏传之外,修行最高、进展最快的一个。而且,她老太太模样,出入不会引人注意。

    “你捡人回来,我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小师弟,这都快住不下了。”谢青鹤还是忍不住了。

    这小院儿本就不大,最宽敞的堂屋归谢青鹤与伏传住,陈老太与三娘住在东屋,大郎二郎住在西屋。最开始阆泽莘就安置在西屋里,大郎二郎挤了一间房,再后来阆绘跟阆泽莘住一起……

    现在那间屋子都用箱子木板拼成大通铺了!

    实在是住不下,陈老太和三娘挤了一间,大郎二郎搬到了三娘屋里。

    饶是如此,西屋的两间大通铺,还是睡满了人!这么多人要吃饭,要上厕所,伏传还要训练他们当打手,鼓励他们自己去报仇!每天谢青鹤一出门,就感觉乌央乌央的浊气扑面而来……

    伏传连忙安慰他:“已经在收拾地方了,隔天就让他们搬出去。”

    没等到搬出去的那一天。

    一个身披高功法袍戴着莲花冠的道士气咻咻地找上门来,张嘴就问:“哪来的释家妖孽妖言惑众?你家修性不修命,只会敲木鱼打机锋,哪家的佛陀教你画符念咒了?哪本歪经教你画符念咒了?你还敢对我家的功夫指指点点……”

    正在院子里修行练武的一帮子大大小小的河阳党人,倏地钻进了西屋,关上门窗,默不着声。

    二郎操起扫帚就往跑:“他娘亲的居然还有不长眼的敢来闹事——”

    哪晓得那道士半点不经打,被二郎一把扫帚敲得嗷嗷叫:“我与你说法论道,你派强人来欺辱于我,你这算什么得道高僧……”

    伏传被骂得莫名其妙:“我怎么就得道高僧了?”

    三娘抿嘴一笑。

    伏传是个孤拐性子,仍旧坚持“不呼救绝不救”的道理。

    有好事者据此认定,他就是寻声救苦的观世音菩萨下凡转世。

    你若不呼救,观世音怎么听得见呢?

    所以,非得让人求救才肯施救的小菩萨,肯定就是观世音菩萨!

    加之伏传一会儿男装,一会儿女装,自从入道斩赤龙之后,彻底淡去了男女之别,也非常切合菩萨非男非女的形象,所以,他这观世音转世的名号就传得越发言之凿凿。

    正在喧闹的时候,伏传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莫打莫打,我与道长不是来找事的,我们来找人!我姓卫!”

    韩琳?

    伏传对韩琳印象不错,回头看了静室紧闭的窗户一眼,示意三娘:“把人请进来。”

    陪着道人进来的果然是韩琳。

    他穿着道袍,微微佝偻着身形,仍旧掩不住高挑的身材。见了伏传之后,韩琳面露迟疑之色。

    这才不过一年的时间,伏传就长高了许多,容貌也有了不小的变化,如今的伏传不止不像营养不良的草娘,也不大像长大后的草娘。入道之后,身与神合,他的模样有些朝着伏传自己的样子长了。

    以至于韩琳看着他,总觉得似是而非,不大敢确认他的身份。

    “请坐。家里只有清茶。”伏传开口招呼。

    韩琳才终于认出他来,往西屋看了一眼,在石桌边坐下:“我以为你们离开京城了。瓦郎呢?我要敬他一杯茶,谢他当日又救我一回。”

    伏传往静室看了一眼,摇摇头。

    韩琳就知道谢青鹤不大想见自己,还是硬着头皮说:“还请借一步说话。”

    “这里正好。家里地方小,坐不开。”伏传拒绝与他进门密谈。

    韩琳往后看了一眼,那帮着他进门、替他做遮掩的道人就转身出门去了。

    二郎跟着那道人出门,两人一左一右坐在门槛上,那道人被二郎拿扫帚揍过,这会儿居然也不焦不躁半点不生气,心平气和地坐着。

    二郎看着他绣工细致的道袍,嵌着玉片的莲花冠,又看那道人的鞋子。

    ——脚不沾尘,这是小师父才有的功夫!

    陈老太都做不到这一点!

    这只怕真是位得道高人吧?

    二郎想了想,小声说:“道爷,小子得罪了。”

    那道人看着他,也只是笑一笑,说:“你倒狡猾。”

    门内。

    韩琳是习武之人,功夫也还不俗,自然能听见西屋里驳杂的呼吸声。

    “此前刺杀河阳党人的事务,皆由我来安排。底下人并未抛尸,死者家人又口口声声说人被绑架,这会儿改口说被分尸深埋……草郎,十个月,十六人。若非我帮忙善后遮掩,这事早就被齐大监知道了。你养在那边屋子里的劫后余生之人,也不能安安稳稳地活到今天。”韩琳说。

    伏传也一直认为这事顺利得很奇葩,怎么可能次次把人救走,粱安侯府都不加调查呢?

    如此才知道是韩琳在尽力周旋。

    “你以为我们离开京城了?”伏传重新问了一遍。

    韩琳点点头:“半年前,调查萧宗纬的去向,才发现这里。”

    “也就是说,你帮着遮掩救命之事,并不是看在我的情面上。”伏传说。

    韩琳本身也不赞成粱安侯府帮着阉党搞暗杀的勾当,只是,他与亲爹之间的矛盾,没必要拿到明面上来说,更不可能当着西屋那批死里逃生的河阳党人说。

    “我已接到调令,半个月之后就会南下剿贼。以后的事情,就不归我安排了。”韩琳说。

    这才是他来小院的目的。

    他负责暗杀河阳党人的事情时,可以帮着伏传善后,一旦离开了,就顾不上了。

    吱呀一声。

    静室的窗户掀起一条缝,露出谢青鹤半个下巴:“进来。”

    第125章

    相比起变化极大的伏传,屋内静修的谢青鹤几乎没有改变,还是从前的矮豆角样。

    韩琳站在榻前,隐隐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割裂。

    一年未见,谢青鹤身上这种“命不与神合”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他的相术小有所成,仅仅站在谢青鹤的面前就特别难受,觉得处处都不对劲。

    谢青鹤也没有请他坐,或是请他喝茶。

    静室里除了一张坐榻,一张香席,别无他物,原本也不是待客的地方。

    “调你南下剿贼是谁的主意?”谢青鹤问得毫不客气。

    韩琳张了张嘴。

    他真真切切地只有一个感觉,瓦郎是不是管得有点宽?

    谢青鹤是救过他的命。可他不曾聘谢青鹤为谋主,他更不是谢青鹤的下属。这事涉及到粱安侯府与阉党之间的利益纠葛,谢青鹤张嘴就问,他怎么回答?——这问题太莽撞失礼了。

    偏偏谢青鹤问得理直气壮,好像他天生就该老实回答谢青鹤提出的所有问题。

    犹豫片刻之后,韩琳还是松了口风,说道:“是齐大监的主意。”

    “如今南面贼患不成声势,朝廷上下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多数人认为只要当地太守召集守备兵马就能轻易平乱。若是派遣兵马南下,领头的将官就是白捡的功劳。这差事还挺抢手。”

    “我此前不曾单独领兵,一向在父亲帐下听用,这事本不该落在我手里。”

    “齐大监在南边有些私务,旁人处置不了,便与我父商量此事,向天子举荐我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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