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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谢青鹤所想,城池陷落之时,这群训练有素的黑甲骑士就在城中。

    以他们的战力,这座城池其实完全不必陷落。就在城墙之上,就能将那支仅有千人的乌合之众全歼。城门不打开,就不会有平民百姓被骚扰,不会有富户被强夺,不会有妇人被侮辱……

    为什么非要等城池陷落之后,才心急火燎地奔出来收拾残局呢?

    这就很让人想不通。

    “走吧。”谢青鹤示意二郎放开这几个人,“去文庙看看。”

    二郎把那几个黑衣甲士松开,抬起头的时候,愕然发现,长街的两头已经被黑甲骑士挤满了。

    至少二百把速射的弓弩对准了他与谢青鹤,乌压压的黑甲骑士堵住了长街两个方向,这种情况下,只怕只有神仙才能逃出生天?

    谢青鹤不想大开杀戒,他想了想,说:“要么,请文庙的将军来见一见我?”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围堵在长街两端的黑衣甲士目光幽冷地盯着他,只等着命令,就用弩箭将他射成刺猬。

    谢青鹤只好吩咐二郎:“来我身边。”

    二郎连忙到他身边站好,问道:“大师父,咱们怎么办?”

    谢青鹤将手一招,远处地上一把直刀飞入他的手里,说道:“我手里有剑,你怕什么?”

    第128章

    一开始,街市上的黑甲骑士都没看出谢青鹤与二郎的修士身份。

    现今世上风行的修法皆由伏传所赐,全都脱胎自《大折不弯》修法。既然同修同法,修士之间很容易辨认出对方的身份。这批黑甲骑士也都学了些粗浅的法门,辨认修士来历是足够用的。

    然而,谢青鹤修行走的是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线。二郎在学会采气法后,隐居莽山六年,修行方向也不知不觉地歪到了上古借命术上。他们二人的修法,都与《大折不弯》大相径庭。

    直到谢青鹤信手招来二十尺外的一把直刀,方才把堵在长街两头的黑甲骑士惊住了。

    凌空摄物!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入门的小把戏。

    首先要做到真元外放。

    以普通人的天资修习大折不弯心法,做到这一点就得花费十年以上的苦修。

    其次,真元放出去了,还得精妙控制再把它收回来。

    只能放不能收,就是隔山打牛,与凌空摄物差了十万八千里。最使人纠结的,就是这个“收”字。它与苦修无关,取决于人的资质。若是资质不够,修上一百年二百年,还是只会放出去,不知道怎么收回来。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持刀入手,不说普通人做不到,绝大多数“修士老爷”也做不到。

    谢青鹤做得轻描淡写,仿佛没什么大不了。跟着他隐居六年全然不了解当世修行细节的二郎,也是真的没有多大感觉。这一招,二郎也会。莽山中俱是高林老树,干点儿什么都得狂奔怒爬,懒人可不得想点懒办法么?二郎这凌空摄物的本事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二郎是个没有多大见识的贫民街区少年,他知道谢青鹤和伏传来历不凡,认知也仅止于“不凡”二字。对于二郎来说,全身披甲的铁骑将士,神秘威风的背后统率,乃至于铁骑战马背后所拥护的高官贵族、皇室朝廷,全都是传说中高不可攀的存在。

    面对这些高不可攀的对象,他依然有一种自己是弱者的心理,轻易不敢冒犯。

    直到他看见长街两头的黑甲骑士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他看见对面穿着软甲的队率招来属下,神色凝重略带焦虑地说:“快,回禀六公子,此地或有寒江剑派高人出现。我等暂时不能动作。”

    二郎在莽山练出了极好的耳力,闻声惊讶又好奇,小声跟谢青鹤嘀咕:“大师父,他们怀疑咱们是寒江剑派来的。寒江剑派又是哪路势力?现在江湖门派都能叫朝廷兵马这么忌惮害怕么?”

    谢青鹤:“……”

    在战乱频仍的时代,口耳相传的民间传说通常都会随着离乱死亡而逐渐消亡。

    秋水长祖师因变乱封山不出后,这几百年寒江剑派始终隐居。除了传承不曾断绝的世家故地,民间几乎没有了寒江剑派的相关传说。二郎这样的年轻人把寒江剑派认作江湖门派也很正常。

    只是照那队率的说法,伏传在世间传道六年,只怕也惊动了寒江剑派,开始涉足俗世。

    谢青鹤本就不想大开杀戒,既然对方去请示首领,他也不介意稍等片刻。

    没多会儿,就有快马踢踢踏踏奔来。

    前面黑甲骑士迅速分开队列,给快马让出一条路来。

    为首的健马背上是个蓄着短须的年轻将军,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看着肌肉虬结,十分硬朗。

    这位将军在马背上踌躇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下马,上前叙礼作揖:“在下韩珲,是伏先生的再传弟子。韩丞相是在下大兄。敢问先生字辈?可认识妄先生么?”

    谢青鹤心想,这是真的把自己当寒江剑派的人了。

    转念又想,韩珲口口声声拿“伏先生”做靠山,再传弟子的身份都亮了出来,可见小师弟混得还不错?

    什么是再传弟子?

    伏传给韩琳写了一本《大折不弯》修法的底本,韩琳学会之后又教给了韩珲。这样一来,韩珲就可以自称为伏传的再传弟子。实际上,伏传很可能根本就没见过韩珲,压根儿就不知道他是谁。甚至于刚才被暗杀的那一大批贼首修士,都可以称为伏传的再传弟子。

    再传弟子这个身份简直是水漫金山,却被韩珲排在了“韩丞相弟弟”这层身份之前。

    至少,从世外修者的层面而言,“伏先生”要比“韩丞相”排面大得多?

    冷不丁听见二郎喊:“大哥?!”

    这一声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韩珲与附近的黑甲骑士都跟着回头。

    大郎跟韩珲一直不大对付,本也不想跟他一起过来。只是听说被黑甲骑士围住的可能是寒江剑派的人,寒江剑派又一直跟伏传互有龃龉,大郎惟恐寒江剑派要搞事情,才跟着过来看一眼。

    哪晓得看见了失踪六年的亲弟弟!

    情急之下,大郎越过人群,直接飞身掠过韩珲头顶,落在了二郎面前。

    韩珲悄悄呸了一声。

    有伏先生亲自教养了不起啊!谁还不会轻身术似的!

    那边大郎刚刚落地,抬手就是一拳。

    砰。

    二郎嘴角的鲜血牵着线往下流,满眼莫名其妙:“哈?”

    大郎怒道:“你把大师父带哪儿去了?大师父呢?”

    二郎缩了缩脖子,挪到谢青鹤背后,冲大郎做口型:大、师、父。

    大郎早就看见谢青鹤了。

    只是,这么个高挑英伟、气质冷峻的美貌少年,哪有一点儿苏时景的模样?

    先前黑甲骑士回报韩珲时说,这里可能出现了寒江剑派的修士。大郎便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长得宛如谪仙的年轻修士,八成就是寒江剑派的人。二郎为何与他在一起?必然是二郎背叛了大师父和小师父,跟寒江剑派的人混在了一起!

    哪晓得这拳都揍出去了,二郎指着那个没有半点儿苏时景影子的人,说,这就是大师父?!

    大郎不可置信之下,又多看了谢青鹤几眼。

    阔别六年之久,谢青鹤形容样貌发生巨变,大郎很难把他和当初的矮豆角瓦郎联系起来。

    当初二郎能马上确认谢青鹤的身份,是因为二郎离开他不过短短一天,哪怕谢青鹤的模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以二人旦夕相处的熟悉,单从他的语态口吻,二郎也能把他认出来。

    如今谢青鹤一走就是六年,大郎与他相处的记忆已经变得很模糊。

    就算谢青鹤没有改掉苏时景的皮囊特征,十一岁的苏时景与十七岁的苏时景也是天壤之别,何况,如今出现在大郎眼前的,直接就是一个与苏时景毫无关系的十七岁的谢青鹤?

    谢青鹤并不为难他,说:“此事不必你为难。等我见了草郎,他认识我。”

    有二郎作证,谢青鹤又不避讳去见伏传,大郎虽不能确认他的身份,也没有太大疑虑。当即下拜施礼,磕头道:“弟子拜见大师父。”

    韩珲就站在附近,看着二人叙礼,眼神变得很复杂。

    这就是伏先生和大兄口中的“瓦郎”?

    早两年韩琳与伏传不得已蛰伏在南郡时,韩琳非常积极地派出手下人马,配合伏传去搜寻瓦郎的下落。后来几次对外作战,韩琳连战连捷,声势滔天。在伏传的运作制衡之下,粱安侯被迫下野,韩琳入京把持了天下权柄,与河阳党人共治天下。

    此后韩琳就忙着围剿各地的叛贼,且对伏传年复一年派人打听寻找瓦郎下落的行为深为不满。

    在韩琳想来,他与伏传这些年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去寻找瓦郎,若瓦郎活着,早就该现身了。

    若是担心粱安侯势大,或是别的什么势力迫害,这时候韩琳已经入主京城,掌握着大势权柄,还要担心什么迫害?瓦郎只要现身相见,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他为什么还要躲起来?

    除非瓦郎已经死了。

    一面是日益加深的平叛压力,一面是找了几年毫无结果的徒劳,韩琳自然会有取舍。

    韩琳认为伏传应该放弃寻找瓦郎,一心一意帮助他弹压各地的叛乱。伏传又怎么可能为了韩琳的“大业”,放弃对谢青鹤的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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