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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谢青鹤伸手，云朝就把手里的书信与另外一张纸递了过去。

    “这封信上的字迹，与外门精英弟子胡磊的字迹如出一辙。”云朝说。

    “你若来训斥我，也很好啊。”皇帝说。

    朝臣都称赞皇帝勤政。所有送到皇帝御案上的奏折，都是不过夜的。今日送到，明日必发。这样讲究效率的皇帝，几百年都没见过。

    “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心里有数，就不要抱怨了。”皇帝咽了一口热茶，“下午吉州来报，说是雪灾压塌了不少民房，数万百姓无家可归，那边雪化得晚，熬下去要冻死人的，搁别人去我也不放心，户部已经在清点物资了，你亲自带人去赈灾，尽早把暖屋盖起来……”

    李南风的谢罪表还在路上，云朝先一步回了寒山，在外门各寮都溜达了一遍。

    ※

    胡磊拿命令的时候要去签字，云朝看了一眼，特别惊奇。

    云朝听出他口吻中的笃定，问道：“主人已经知道是谁了？”

    李南风按住他手里的笔，僵持片刻，说：“我写。不用你。”

    谢青鹤说了一个名字。

    就算他突然从某间屋子后面飞出来，也没人怀疑他在屋内偷摸做什么。大概是抄了个近道？这位是连观星台都敢直上直下的掌门近臣，以前替掌门给老掌门送信，连飞仙草庐都是飞着上去的。

    不止皇帝没能察觉到他的异常，李南风才在殿内坐了快两个时辰，也没察觉出他的存在。

    文书监会赶在天亮之前，将所有奏折存档，随后颁发阁部，尽快施行。

    李南风走后，皇帝低头看折子，一直看到四更天。

    云朝将嘴一撇，想得挺美。

    云朝正在琢磨该怎么办的时候，陈一味恰好在外门巡视，随手给山下门迎批了个条子，又叫在文书寮当值的胡磊送去：“李大叔最近不在家，你让下面采买上心些，大师兄这一季要裁新衣……”

    他低头将那封信看了许久，叹了口气。

    扮成宫监的云朝很自然地上前，用点燃的蜡烛了皇帝桌上的烛台，再把烧了半截的蜡烛收到一旁，用剪刀剪去烧得长长的灯芯。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还上前给皇帝换了一杯适宜入口的热茶。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上山下山不走寻常路，神出鬼没是寻常事。

    寒江剑派对外书信都要存档。只有门下弟子的私交私信，师门不存档也不会干涉记录。

    李南风对皇帝说，那写信的口气是死了爹，云朝看了一眼，觉得写信的人可能爹妈都死了。

    云朝顿时皱眉：“他？！”

    胡磊在文书寮当值，云朝很容易就能从文书寮搜到他的笔迹，与书信放在了一起。

    云朝去文书寮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云朝不相信伏传会私下写信去骚扰李南风，但是，一切都要讲证据。

    谢青鹤是书法大家，辨认字迹也很有功力，只看一眼就知道胡磊是被陷害了：“不是他。”不等云朝再提陈一味，他又撇开了陈一味的嫌疑，“也不是一味。”

    “不过，以仆愚见，胡磊纵然要伪造这封书信，怎么会用自己惯用的字体去写呢？仆恰好去了外门，陈一味就突然出现，引仆捉住了胡磊，也是太过凑巧。”

    为了证明伏传的清白，在离开龙城之前，云朝去李南风的住处转了一圈，偷了一封外门寄给李南风的书信，信中颐指气使地吩咐李南风如何安置北地的苗民。

    ——云朝来历特殊，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普通修士，气息痕迹都非常微妙。

    所以，这封不曾在外门存档、出处绝对有猫腻的信，究竟是谁写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这件事到此结束。”谢青鹤将手一扬，书信马上被火舌吞噬，很快就燃成灰烬，从断崖上飘散，他又叮嘱了云朝，“暂时不要告诉小师弟。”

    查不出个来龙去脉，云朝没法儿向主人交代，若是一直在外门打转，又怕打草惊蛇。

    云朝在寒山的地位非常超然，前段时间没有地方住，就天天跟着陈一味、时钦在外门厮混，跟底下几位执事、精英都混得很熟悉。

    ——那嘴叫一个臭。

    见皇帝压不住又轻微咳嗽，李南风心疼之余，说话更没好气：“咱们在这儿天天熬更守夜，看折子，想法子，你又是这么个破身子……吃点风寒就咳嗽，半夜里咳得更厉害。整□□廷天下的事忙不完，还得伺候那不懂事的小兔崽子！——伺候就伺候吧，还他娘的得给他背锅！有这天理？！”

    李南风闻言也顾不上抱怨宗门事务，听着连连点头。

    直到天蒙蒙亮，皇帝才放下朱笔，伸了伸懒腰，又拿起了李南风带来的那封信。

    说完吉州雪灾之事，皇帝又接连换了几个话题，两人一直说到深夜，李南风才匆匆离宫。

    观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