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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廷还能空许官爵,如陈家这样的地方军阀连官都没得许,只能酬以金钱美人。金钱哪里来?美人哪里来?前面就是敌城,打下来什么都有。
“利叔,使两个人送春姬回家去探望她的母亲。”谢青鹤吩咐一句。
陈利答道:“杨家世居青州,别处没有分支。据说他家库里存了许多银钱呢,郎主在时只剥了他的官衣,不曾抄他的家当。他这时候哪里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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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沈俣这位农神在青州坐镇,谢青鹤打算准备一些农课资料交给沈俣。
冷不丁就听见小郎君问道:“杨林去官之后,杨家尚在城中?”
杨家自身难保,更加无法顾及已经出嫁的春姬了。
谢青鹤在灵堂没有过多盘桓,他与范桢没什么交情,露面是为了安抚人心,意思到了就行了。回程的途中多了一辆简陋的牛车,从褚瑷刀下死里逃生的春姬跟着回了别宫。
陈利原本担心春姬要跟谢青鹤住在一起,这女郎来历不俗,万一伺机报复小郎君呢?弄得陈利颇为焦虑。现在春姬抱着孩子进门,小郎君果然让她住得远远的,陈利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一场大胜下来,当论功行赏。人的欲望很简单,升官发财娶老婆。
谢青鹤将小茶桌搬了出来,缩在被窝里继续做文案功课。
接下来的事就没什么悬念了。
春姬眼波微动,千恩万谢之后,恭敬辞去。
平时春姬出门都要坐车,安民十条严格地限制了青州百姓出行的规模,不能坐车轿代步,不能三人以上同行,春姬着急回家探望病中的母亲,只带了两个不起眼的家僮——连健仆都不敢往街上带,只怕被巡城士兵当作别有用心的奸细——就撞上了范桢与褚瑷两个色中饿鬼。
这事到现在已经积重难返,非常难以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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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姬抱着孩子满脸慈爱:“是,这是妾最小的孩子,桂花飘香的时候出生。”
别人都这么干,偏你不这么干,底下人哪里能想得通?想不通就会造反。
二人压根儿就没问过春姬的意愿,也没问过春姬的出身来历,在一座新降的城池之中,所有美貌妇人都是献祭的羊羔,没有拒绝被吞吃入腹的资格。
白芝凤说他喜欢那妇人是在胡说八道,但是,这番说辞也是解决这件事最简单的办法。
谢青鹤见她穿着得体,想来褚瑷对她也还不错,随口问了她的来历。
唯一的指望,是尽早结束这个乱世。
“喜欢”就喜欢吧。区区一个妇人,偌大的别宫也不是住不下。
杨林很早就有向陈起投降的意图,华璞领兵出城被全歼之后,杨林就率领青州城余下各房从事开城投降。最开始前来青州受降的是安莹,杨林在早期也就配合着安莹做各类安民交接的工作。
春姬含泪摇头。
谢青鹤不大喜欢孩子,不过,别宫是真的很大,春姬抱了个孩子回来养,只要不在谢青鹤跟前晃荡,他也不在乎多养个孩子。
现在陈起脑子不起包了,谢青鹤打算动一动冶铁的作坊,试着弄点农具——现在打仗,到处都缺铁,到处都管控得极为严厉,前些年谢青鹤是真的不敢动,只怕陈起翻脸。至于说搞农具的时候,会不会“意外”弄出点更坚韧不易断折的兵器之类的……就得看谢青鹤尽快结束乱世的决心了。
——事情的重点就在这里,春姬并非贱籍奴婢,她的娘家失势,夫家并未获罪。
“那日收到消息,说母亲病重。妾想有安民十条贴在市井之中,只要趁着天光尚早,少带从人,一来不犯夜禁,二来出行不过三人,早去早回,也不至于出什么事……”春姬说得很可怜,她一口咬定自己遵守了安民十条,她作为顺民不曾触犯法条,做错事的就是其他人了。
强掳妇人为妾为奴的事,并不只是陈家在做,其他诸侯军阀都这么做,连秦廷王师也带头行事。究其根本,是朝廷或地方世家都无力或不愿意支付对将士的奖赏。
次日中午,春姬才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回到了别宫。
谢青鹤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窝在暖被中,想起这个纷纭乱世,深深叹了口气。
春姬就那么无力地被拦在了街头,看着范桢与褚瑷当街猜拳,决定了她的归属。
范桢动手揭了春姬的帷帽,褚瑷也对春姬的美貌深为心动。
褚瑷就不坚持要把人送给范桢了,收起短刀笑了笑,说:“仙瑞说的是,是我莽撞了。”
“行至半途就撞见了酒醉归家的几位先生们……”春姬抹了抹泪。
不问不知道,一问就炸了。这叫春姬的女子竟然是青州前别驾从事杨林家的女郎!
谢青鹤没有再问,安慰了春姬两句,让她在别宫安心生活。
谢青鹤也不能教训褚瑷,不该把人当牲畜随意宰了生祭。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陈敷、陈起都如此行事,谢青鹤很难在父辈行凶的情况下去纠正他人的恶行。
谢青鹤捧着热汤的手顿了顿,半晌才问道:“回家探望过了吗?”
“这是你的孩子?”谢青鹤又问了一遍。
除此之外,他还得担心迟早要来的恩州石倦。
但是,陈起不喜欢杨林。在陈起入主青州之后,杨林就被剥去了官服,彻底失势。
不等春姬拜谢,谢青鹤又告诉她:“你可以径直回夫家去。若是怕有人再惹麻烦,来我这里住着也好。我对你没有绮念私欲,不必担心。”
白芝凤还没走,应该没这么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