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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掌门真人为郇城之事震怒，要负责的也是寒江剑派的外门诸弟子。

    在寒江剑派里谒见掌门真人都是极其慎重的场合，话既然说完了，谢青鹤也不会留闻翀拉家常，伏传示意一句，闻翀便起身下拜，再三问候掌门真人法驾之后，乖乖告辞。

    闻翀莫名其妙地接在手里，纸符安安静静，纹丝不动。

    伏传回头看了谢青鹤一眼，便知道谢青鹤问完话了，低声请闻翀到别室学习符法。

    想到这里，谢青鹤缓缓起身，走到正在昏睡的阿寿身边。

    ——如果狐狸进过知宝洞，她完全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会选择八荒功此等鬼道功法？

    “我在想，‘上面’是不是拿妖族也没什么办法。”

    十七年前，他与梁爽一起来了郇城，先走访了刘生家中，被刘生带去城外的破庙里查看了“撞鬼”之处，在附近没有发现任何邪祟妖异之事。二人兀自不放心，先在郊外住了两日，又在城中搜了两日，一无所获之下，便回寒山缴令复命，了结此案。

    闻翀满眼困惑：“弟子……孤陋寡闻，并不曾习得此功。”

    谢青鹤手里只有鬼道符法，若伏传堕的不是鬼魔道，而是妖魔道，只怕谢青鹤也要傻眼了。

    “你说你们先在郊外住了两日，又在城中搜了两日。是在一起么？”谢青鹤问。

    伏传上前安慰道：“闻师兄不必着急。此事尚有蹊跷之处，只要将昔日经过一一说明就好。”

    自从谢青鹤身吞群魔之后，天下异事远没有昔年繁多，闻翀在外门执事之时，总共也没有出过几次任务。来郇城本来也是故地重游，前些天还跟龙鳞卫督军许靖聊过当年旧事，这会儿突然被问起，他也不算很迷茫，整理好思绪之后，老老实实向伏传交代。

    闻翀早在八年前就下山去了龙城，现在挂着寒江剑派外门弟子的身份，吃的是龙城的饭。

    哪晓得郇城之事还真就和他扯不脱关系。

    如闻翀这样年纪不很大的外门弟子，根本不可能涉猎。就算内门弟子之中，陈一味修行稀烂，伏传年纪还小，也都不大可能懂得八荒功。这种乱七八糟的功夫，要么是给老外门所学，要么就是给谢青鹤这样学有余力的天才所学。

    “查一查吧。”谢青鹤吩咐。

    伏传对谢青鹤点点头，把梁爽的供述找了出来，指给谢青鹤看。

    “雷劫气势汹汹要天诛阿寿，阿寿吐出麒麟遗骨之后，劫云便自动散去，我原本以为，这是上苍尚有一点慈悲。但是，”谢青鹤轻轻揽住伏传，“你我已经有了鬼道符法，你却依然以鬼道入魔，焉知不是‘上面’只能控制魔、鬼此等魂类？”

    虽说妖魔同源，可魔是人的念，本质是一道魂。谢青鹤问灵得到了入魔之法，从而整理出了溯回活人记忆的办法。这法子在妖族身上却不能起效。

    束寒云活在皇帝皮囊里的消息是个秘密，在闻翀这等弟子看来，他们一直都是跟着李南风在襄助龙城，姿态很高。闻翀跟着龙鳞卫来郇城协查，纯粹就是给龙城帮着忙。而且，世俗皇权也没有处置世外异事的义务。郇城闹出天大的事来，和世俗皇权没关系，和在龙鳞卫混饭吃的他更没关系。

    闻翀的说法与梁爽没有太大差异。

    所以，在此见了谢青鹤，闻翀也是不慌不忙，并不担心惹祸上身。

    伏传取出几道鬼道纸符，示意闻翀接下。

    谢青鹤将伏传所写的册子翻出来看了一遍，问道：“十七年前，你与梁爽来过郇城，探察刘姓书生在山郊遇鬼之事？梁爽此时正在宗门，早前已经和小师弟说过此事，你和小师弟对一对供词吧。”

    狐狸曾说她从闻翀处习得《八荒功》，但，八荒功是鬼道功法。

    伏传凑近也看了阿寿一眼，用手指挠了挠阿寿的小耳朵，“大师兄想什么呢？”

    谢青鹤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狐狸有可能进过知宝洞吗？

    “大师兄，我送闻师兄回去了。”

    狐狸要学到那么多寒江秘传，只有两条途径。要么是通过知宝洞，要么是通过人。

    “闻师兄可贴身收藏。宗门这些日子正在传授此符法，闻师兄若没有闲暇回山请法，待会儿我可以带闻师兄画上两回。”伏传解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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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妖是一种很奇特的东西。

    谢青鹤又问：“你在门中可曾习得《八荒功》？”

    闻翀肯定地点头：“外门教令森严，弟子与梁师兄两两捉对执事，不许分头行事。正是为了核对事体、互质证词。此戒绝不敢犯。”

    谢青鹤换了个坐姿，微微支起膝盖。

    以狐狸所学之驳杂，想要通过“人”的途径达成目的，将会非常困难。要么她得集齐足够多的寒江剑派外门弟子，要么她就得啃得动寒江剑派内门几位顶尖高手，分别是：上官时宜、谢青鹤、束寒云、李南风。伏传因年纪太小，所学见识都还要差上一截。

    他很想通过溯回的方式，去探究妖族的过去。比如妖修的世界，比如狐狸的目的。

    闻翀也懵了，连忙起身拜倒：“弟子实不知此事与十七年前旧事有关。”

    闻翀受宠若惊，不迭道谢：“多谢伏小师兄指点，弟子求之不得。”

    那么，就是知宝洞？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谢青鹤的脸色，试探地问：“若弟子没有猜错，高家邪祟之事，想必是掌门真人亲施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