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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白承珏到小亭边坐下,为他解开蒙住双眼的白布。
白承珏睁开眼便是算不得清澈的荷花池。
此处与闵王府比起来终归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地方,不过一路随着马车走来人声越来越小,倒是能感觉到周围清净。
薛北望道:“喜欢吗?”
“恩。”
“日后这便是你的住所,明日我要出趟远门,小木子会在府中照顾你。”
白承珏不住眉头微蹙。
拿不准薛北望是不是又要去闵王府刺杀。
白承珏试探道:“公子又要去做危险的事吗?”
“没有,只是出趟远门。”
“绝玉不能同公子一道?”
薛北望轻叹道:“有些事情终归是不大方便,不过你只需在这里好好住着,待事情结束,我定会尽快赶来陪你。”
“好。”
白承珏应声。
清楚再细细追问下去,哪怕薛北望不起疑心,也会逐渐觉得烦躁。
可心里还是觉得薛北望这次离开与闵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为今要考虑的是在薛北望离开后,如何将小木子支走,要是他留在宅院里无时无刻的盯着自己,肯定会分身乏术。
入夜,薛北望专门让小木子去酒楼带了晚膳,大鱼大肉下,小木子掂量着手中的钱袋,再次感叹‘色令智昏。’
薛北望丝毫不理会,陪白承珏用膳,后送白承珏回正院歇息。
天不亮便离开了新宅。
白承珏等薛北望离开半盏茶后,起身往屋外走,刚推开门就见到小木子边向院内走,边扣着衣服上的纽扣。
小木子道:“绝玉公子那么早就醒了?”
“薛公子呢?”
小木子言辞不善道:“我们爷也不可能时常陪在公子左右,有这宅院便知足吧?爷只是看你可怜才收留你,不要以为就此便能讨到更多好处。”
白承珏身体懒洋洋的门边一倚,望向小木子似笑非笑。
小木子只觉得后背泛着凉意,不快活的扭动了一下身子:“我警告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们家爷已经没多少银两了。”
白承珏道:“我有。”
“我日日吃我家公子,住我家公子的,你有什么你有?”
白承珏浅笑,走近屋内拿出包裹在行囊中的小木箱,将木箱当着小木子的面打开珍珠大而圆润,满满当当的铺在上头一层,隐约能从缝隙中看见金色。
手掌高的小箱子,再不济,也能装入不少东西。
小木子咽了口吐沫,也不好意思说对方图财的话,可细细思量,他带着这么一箱宝贝为什么没被绑架他的匪徒一并拿走。
白承珏合上箱子道:“我的行囊当时一并被抢回来了,东西自当物归原主。”
小木子脸色一变,低下头眉头紧蹙。
“我假装女子身份在花楼中讨生活那么多年,察言观色的伎俩总该是会些,难道你以为单靠这张脸便能身居花魁高位?”
“你接近我们家爷究竟是为什么?”
白承珏怀抱着箱子,柔声道:“就算我带着这些钱财离开,又能活多久,只想寻个庇佑,讨个安稳。”
“花楼里不好吗?”
“兰姨要我接客,若真接客,我男子身份便会暴露,还有命活吗?”
小木子道:“你在花楼里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瞒得住你男子的身份?绝玉公子谎话可是一环套一环,你张口就来,这漏洞可大得很。”
“我是琴师捡回来的,两岁时随琴师回百花楼阁,为了活下去便只能装作女子,琴师护了我十七年因病离世,兰姨借此想让我挂牌接客,为了自保我推脱了两年多,如今避无可避,只得赎身离开。”白承珏悠悠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其实我也不知道日后还有哪是我的容身之处,本想着活一日算一日……”
见小木子不再发出疑问,白承珏又道:“若你担忧,我现在便可收拾包袱离开,待薛公子问起,你就说我嫌薛公子身上所剩无几,另投他处。”
说罢,白承珏走到小木子面前将装着金银财宝的箱子递到小木子面前。
“我知道,薛公子这些日子为了我身上钱财剩的不多,这箱子里的银两你收着吧!”
“不行。”小木子往后退了两步,“你好好养伤,比起这些,我们爷肯定希望回来后见到公子好好的。”
白承珏眉心微蹙,指端轻抚着木箱前段道:“我跟在薛公子身边终究是个拖累。”
“我们爷没这么觉得。”
“不行,因为我薛公子已经花了不少钱了,这些钱我就算给他,以他的性格脾气断不肯用一分一毫。”
小木子拿出钱袋在白承珏眼前掂量了两下:“多着呢,养你一个绰绰有余,况且我们爷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养你。”说完,小木子进屋拿了一件氅衣披在白承珏肩头,“外面风大,你进去好好歇着,一会我帮你备早膳过来。”
白承珏点头轻声道劳烦了,抱着木箱,转身朝屋内走。
脸上柔柔弱弱的表情在背过身的一刹消失,眸光渐冷。
稳住了薛北望身边的近卫,那眼下最头疼的问题是‘他究竟去了哪里?’
第17章 讨打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宅子不大,片刻便可以走完。
白承珏去哪里,小木子都不拦着,他就估摸出这新宅薛北望并未留下蛛丝马迹。
自觉无趣,便回房歇息。
晚膳小木子也在酒楼中买好送来,见他将食盒打开,嗅着盒内油腻的饭菜香,却全无胃口。
“公子慢慢享用,残根剩饭待晚些我会来收走。”
白承珏放下手中的木筷,柔声道:“那么晚了,薛公子吃了没?用不用等他回来再一道……”
“我们爷近些日子是不会回新宅了,公子只消吃好喝好,无需担忧。”
白承珏眉心紧蹙,拿起筷子又匆匆放下,神色不安。
见状小木子轻咳了两声,道:“这菜色公子不满意?”
“上次薛公子去闵王府刺杀未遂,差点殒命,我担心这次……”白承珏慌忙掩住双出,目光心虚的望向小木子,话说了一半便咽了回去。
这番举动,是为了试探小木子对薛北望行刺失败的事情知道多少。
上次二人在他床边谈话,谈及他行为不轨,却未曾提起闵王府刺杀获救一事。
小木子对白无名的身份未作分析,他开口便赌一把,薛北望究竟有没有将所有的事情对他的近卫和盘托出。
只见小木子眸光一愣,将他掩住嘴的手拉开,神情严肃。
他心中暗道鱼儿上钩,视线故作慌乱躲避,直到被小木子捏疼了腕口,才楚楚可怜低下头,轻呼一声‘疼’。
小木子急忙松手道:“他刺杀闵王府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些时日,我虽不知道你们的来意,可段不想薛公子再冒险,上一次若不是白大哥凑巧碰见,恐怕薛公子头颅都要挂在闵王府的石狮身上。”
白承珏握住小木子的腕口,眸光中透着水色,“此事他嘱咐白大哥莫要告知于我,我亦不好相劝,你与薛公子亲近能否劝他莫要再做此危险营生,我身上钱财不多,可去乡野开一处茶水面铺也绰绰有余……”
之前小木子对白承珏有多大的成见,现在就的转换为多少的好感。
多好的绝色公子。
不图钱,不图劝,不图色,就图他们家七皇子健康平安!
原来总觉得是猪拱了他家的大白菜,现在看着这谪仙一样的人儿,反而不由感叹他们家养的大黑猪终于学会自己去拱白菜了!
小木子轻拍了两下白承珏的手背以作安慰:“别担心,爷的事情我会去处理,可能要离开府中一段时日,你……”
“我已不是三岁孩童,你且安心。”
小木子想了想掏出银袋,将银袋放在桌上又拿起,最后咬了咬牙将钱袋落定往白承珏跟前一推:“这些钱你留在身边防身,等确定了公子的安危后,我就回来。”
白承珏将钱袋推回小木子跟前:“不必,钱我身上有,我只想要薛公子平安无事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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