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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珏道:“药喝完了,是不是该看看你身上的伤?”
薛北望赶忙起身:“男子汉大丈夫,皮糙肉厚的,那些小伤压根不值一提。”
“哦。”白承珏拉着被褥躺下,留给薛北望一个后背。
薛北望见状,急忙扒拉着衣服道:“看,给看,我现在就把衣服脱了。”
闻言白承珏坐起身来,伸手将脱下外袍的薛北望拉到床边坐下,亲手为他解去身上的内衬。
只见缠绕在伤口白布上渗出血点,白承珏轻叹小心翼翼的为薛北望取下白布,后背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又有了几处细小的撕裂。
白承珏叹了口气,拿起药膏,温柔的将冰凉的药膏在渗血的小口上涂抹开。
过于安静的气氛下,薛北望抿了抿干裂的双唇:“你别担心,这些伤对我来说算个屁!就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疼。”
白承珏低声道:“不疼是吧,你信不信我用木板把你伤口挑开。”
薛北望微愣,思索了一番后,认真道:“挑开可能会感染,可你现在需要人照顾,等你好了再说吧……”
“我可没有这种向人施、虐的癖好。”白承珏为其上好药,披上内衬后,不由从薛北望身后轻轻的将其圈入怀中,双眸疲惫的合上,“哪怕是再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都行,什么都能迁就的。”
薛北望握住白承珏的手,轻声道:“我知道,可你一句话,我什么都想答应。”
白承珏叹了口气,轻声道:“傻子。”
“我……你说傻便傻吧……”
……
这些日子,一同养伤,互相换药,与心悦的人处在一个屋檐下,但一点都不觉得烦腻。
离围猎的日子越来越近。
按照一先与叶归约定好的,乐神医留在房内恰好为白承珏留出机会分、身与薛北望交流。
为了不让薛北望看出端倪,白承珏服下两粒改变身形的药丸,约莫半盏茶的时限,推门从卧房中出来。
屋外来回踱步的薛北望,急忙调转方向朝他大步走来。
“怎么那么久?是不是绝玉有什么问题?”语气焦急,双手已经不由握住了白承珏的肩膀。
白承珏道:“大夫问诊看病哪有那么快的,约莫还需一会,上次我与你提的事情,不知道眼下薛兄可否借一步细谈。”
薛北望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眸中杀意涌露,终是重重的点了下头。
二人来到水中亭坐下,没有奴仆在旁服侍的宅子,此时也少了友人间可以把酒言欢的佳酿。
两人干巴巴的坐在石桌旁四目相对。
“薛兄身后之人,这次又将矛头指向了昭王?”
薛北望低声道:“不是的。”
“他毕竟是吴国皇室,若你在闵王身边杀了人,闵王多半也会惹上麻烦,作为闵王府的暗卫,我想知道薛兄杀他的理由。”
薛北望皱紧眉心:“……想杀一个人,还需要什么理由。”
“薛兄不肯说,那白某就冒昧猜猜看,听从南闵县回来的人说你与闵王的关系很不一般,在临近皇城的驿所你在众目睽睽下亲自抱闵王上楼,该不会是知道昭王常找闵王麻烦,所以才动了杀心?”
“与闵王无关。”薛北望一顿,想到绝玉提及闵王后生气的模样,恍然大悟的看向白承珏,“白大哥,这些传言你当不会是与绝玉说了吧?”
白承珏疑惑道:“什么?”
见白承珏似乎不知情的样子,薛北望想了想,手指摩擦着下颚,自语道:“还是说他对闵王有恋慕之情……”
这嘀嘀咕咕的声音白承珏听不太清,只能试探地问道:“难道你对闵王真有别样的情愫?”
薛北望急忙辩解:“怎么可能,若真有也是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后悔……”薛北望抓了抓脑袋,琢磨了两三秒,故作严声,“后悔当时那一刀没能了结他!”说完,薛北望还认真的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 已捉虫,谢谢喜欢和支持
第59章 局面已定
若不久前还在遗憾没有佳酿共饮, 那如今便是庆幸,不然一口酒还未咽下,恐怕会被薛北望这番话激的喷出来。
白承珏单手托腮看向薛北望轻笑, 想来那时若不是考虑到薛北望的身份,如今这小子的坟头草怕都长高了。
“白大哥笑什么呢?”
面对薛北望极力解释的样子, 白承珏一双笑眼下起了坏心:“笑你这话我怎听着有些心虚, 听闻在南闵县那些日子,薛兄对闵王可算是无微不至。”
说罢白承珏搭在石桌上的手,指端了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你我都是男人与白大哥说说, 哪怕真对绝玉生出异心,也只是你我二人的私谈,绝不会传入他耳朵里。”
话音刚落, 薛北望猛然站起身,急的说话都结结巴巴:“我…我怎……可能对闵王感兴趣…他…打我…还驱使我倒茶…还想让我下跪!”
薛北望说到这舔了舔干裂的双唇:“喝茶!我灌一壶热水下去…我…我看他死不死!”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要石桌上放着壶热水,薛北望这幅模样定要急的来个亲自示范。
面具下白承珏浅笑,骨节分明的指端顺着喉珠往下来回轻抚, 漂亮的眸子含笑望着薛北望又急又气的模样, 竟生出在湖心亭将人一把按到柱子上的念头……
白承珏轻声道:“薛兄, 冷静。”
一盏茶后,薛北望情绪稳定, 唯有眼珠子在眼眶里来回转悠,似在思索着什么。
不多时, 他转头看向白承珏道:“不对, 白大哥现在不是我的问题,细细想来是有些奇怪,你告诉我小花魁是否与闵王有过旧情?”
“旧情。”白承珏疑惑的看向薛北望, “何以见得?”
“曾经他便对闵王不甚了解,那日我只是告诉他闵王是个丑八怪,说完他便生气了。”
不在绝玉跟前,薛北望这脑瓜子转的倒快。
白承珏一时间还未想好如何接话,薛北望双手‘唰—’的一下杵上桌面,脸与白承珏凑的极尽,“白大哥,我怀疑比起我,他是不是更喜欢那阴、虚王。”
很好,相貌丑陋,性格恶劣,行事古怪外,现在又多了一条阴、虚。
“薛兄指的阴虚是什么?”
薛北望掩唇轻咳了两声:“自是肾经。”
白承珏双眼微眯,刚才乐得逗趣薛北望的模样一改,竟觉得有些咬牙:“虚?虚不虚,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巴不得现在就让薛北望试试,他到底虚不虚!
湖心亭的风吹得薛北望不住打了个寒颤,黑暗中白承珏直勾勾看向他的眼神,倒看的他不自在了起来。
他伸手掌心覆上后脖颈,讪讪的舔了舔双唇:“白大哥我觉得这天有点凉,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急,乐神医看诊慢,多半还没出来,正巧我现在也很好奇你怎么知道闵王虚不虚的?”
“这……看他模样弱不禁风的,往怀中一抱还硌手,身子骨多半好不到去,再说了小花魁这样一个美人带到府中那么多回,他只不过是听其抚琴,能不虚吗?”
白承珏听着这番言之凿凿的话,低声道:“哦?那你碰绝玉了?”
“自是不能,我得先给他名分,来日洞房花烛夜才可共、赴、云、雨。”薛北望提到绝玉眼神逐渐柔和,“他刚从花楼中赎身出来不久,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与那些恩客无二,我想让他知道我薛北望是真心想与他共度余生。”
这番话说的认真,温柔的闯入白承珏心间,掌心不由遮掩住湿润的眸子。
黑暗中白承珏深吸了口气,柔声道:“我很好奇,薛兄喜欢绝玉什么?”
“人还能拆开喜欢不成,喜欢便是喜欢了,喜欢什么哪能说的清……”
白承珏道:“那……你为何要对闵王好。”
话又转回了原点,先是逗趣,如今是想套薛北望口中的想法。
“行,其中原因,我可以与白大哥说明,还请白大哥不要告诉他。”
见白承珏点头,薛北望后腰斜倚着石桌,透过湖中亭的屋檐,望着那不远处的一弯明月,“那一路,闵王给我的感觉几乎能与绝玉重合,闵王命悬一线时,我觉得他要是死了,回到家后绝玉可能也会消失……”
“可…可哪怕如此,我还是不敢揭开闵王的面具,若当真是一模一样的脸,那我与他在一起的这些时日,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白承珏没有说话。
薛北望叹了口气:“之后树林中遭到暗算被人伏击,回到宅中书房内有被人动过的痕迹,我便在心里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白承珏低声问道:“这些事与你打消怀疑,有必然的联系吗?”
“有,那日我在屋檐下与闵王将话说的那么清楚,得到的若还是机关算尽,阴谋陷阱,这颗捧到他面前的真心又算什么?”说罢,薛北望无力的趴在桌面上,眸中失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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