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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了。”
薛北望道:“往后我不在,不许再喝那么多了,那二人笨手笨脚,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若喝醉又如何照顾你,你现在身体大不如前,极易受凉发热,要是病了,身边又没我照顾,怎么能行。”
“是。”
闻言,叶归二人相视一眼,讪讪合上门扉。
直到离开村的路上,薛北望的嘱咐一句接着一句,还与香莲和叶归细谈该怎么照顾白承珏最为妥帖,原先连茶水都泡不好的薛北望,如今白承珏喜欢喝什么茶,什么温度,都几泡,需要用什么水都交代的明明白白。
最后那句句嘱托,连在白承珏身旁陪侍了那么多年的叶归都自愧不如。
而一夜醉酒,白承止浑身酸疼,身娇体贵的王爷病得裹紧被褥,坐在马车里接连打着喷嚏,因此还被薛北望嫌弃了一番,警告白承止在病好之前,必须与白承珏保持三丈远的距离。
可怜这锦衣玉食的王爷,惨遭人嫌。
临近分别的路上,薛北望尽可能延长二人呆在一块的时间,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往后我不在,你要记得好好吃药,平日……”
白承珏手轻抚上薛北望喉珠:“这些话,你这一路与我交代了三四十遍,如今都会背了。”
薛北望不安的抿了抿双唇:“我是不是让你烦了?”
白承珏浅笑摇头:“你一道又一道的交代,听着像是往后不会再见了。”
“要见的!”
见其一脸认真,白承珏不由笑出了声:“见,待下次再见,便不分开了。”
“恩。”
白承珏道:“莫要再耽误了,下个路口便走吧……”
“记得要回我书信。”
“好。”
马车在路边停下,薛北望驾马离开时,不舍回头,白承珏掀开帘布,一直看着薛北望驾马走远,直至变为远处的黑点,才将帘布放下。
白承珏道:“乐神医到阿喀佳待命了吗?”
叶归道:“三月前便到了,主子交代的事情已有成效。”
“恩。”
“不过主子的死士都安插入陈国待命,眼下吴国局势恐怕于主子不利,依属下愚见不该将全部心力单放在薛公子一人身上。”
白承珏垂眸:“他不能输,哪怕能多增一丝胜算,我也会去做。”
“那主子一切安排为何不提前告知薛公子?”
“若知道我孤注一掷,他不会接受,随着事情进展,安插在陈国的每一步他自会明了,战场上的事,我虽帮不了,可至少也能成为他身旁一股助力。”
叶归面色一沉:“这些暂且不论,可你让乐神医与巫医大人研究药物,先一步在陈国制造瘟、疫,待薛公子的回到陈国稳定边境局面,再让乐神医二人拿出解药化解危机,此事怕是不妥。”
“想要成为天命之子,受簇拥上位,总得有人要脏了手,路终归是要以尸骨堆砌。”
“薛公子猜出来怎么办?”
“我不在乎。”
叶归道:“主子,这可都是人命。”
“成大事者,不可妇人之仁,我本就不是好人,不过就是多添一件恶事罢了,”白承珏浅笑,“往后九泉之下,无论何等责罚,我都受得。”
为了天命之子的名头,他安排死士待命,待疫情起,便将妖物祸国一事于大街小巷传开,待薛北望解决疫病一事,到时借助天命渲染,薛北望定能成为民心所归。
他日,哪怕薛北望弑、兄夺位,也不过是天命所归,铲除妖孽罢了。
白承珏垂眸看向掌心,肉眼所见的白净下,实则沾满淋漓鲜血。
只是不知这样的他,会不会令薛北望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已捉虫,晚安
第100章 冬雪
三个月后, 离近吴国边境还有约莫一个半月的车程,入冬,大雪阻碍了前行道路, 四周无驿所客栈,车队不得不滞留于郊野。
车厢内垫着几层厚褥子, 寒风凛冽, 桌案上炭火在铜器中忽明忽暗,大雪一连下了三日,车轮被积雪掩埋, 寒风不止,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白承珏当日入夜便染上风寒, 翌日便病得昏昏沉沉。
白承止身披氅衣来到马车前,掀起帘布一角,昏暗光线下白承珏青丝散乱,面色潮红,将帘布放下, 看向叶归道:
“白彦丘不知小十七如今状况?”
叶归道:“知晓。”
“明知折返会赶上冬雪, 就不能宽限些时日, 待明年入春再归,”
一句抱怨, 见叶归未有应答,白承止看向侍从, 侍从心领神会, 牵着马匹走到白承止跟前,伺候其戴上头衣:
“本王与香莲去附近找找有无村舍,看看能否找个乡野大夫来。”
这半年来好不容易稍稍好转的身体, 被连日来的奔波,与阻路的大雪再次拖垮。
叶归上车为白承珏额间从新拧了一块湿帕覆上额间,白承珏双眼拉开一小条缝,喉咙中发出难受的支吾声,不由将被褥裹得更紧。
“你明知道圣上其心可诛,本不应再服用圣上为你调配的药丸。”
“我要让他以为我并无退路。”
白承珏开口回应,声音干涩沙哑,话音落,紧随着喉咙中不断溢出的咳嗽声,指节死死攥紧被褥,猛烈咳嗽下眼角泪水浸湿浓密的睫毛,这幅病弱模样我见犹怜。
叶归急忙为白承珏轻抚背脊:“兴许是主子杞人忧天,圣上当不会做得如此小心谨慎。”
“他会。”
三岁看老,这侄儿是什么人,他心中明了。
仅半年未动身,便以用信要挟明面是朝中大臣步步紧逼使白青璃嫁娶一事圣上束手无策,实则只是以此相要逼白承珏回京。
一年前因为薛北望一事叔侄二人的关系已有间隙,如今圣上下定决心在他药中埋下一味牵制住他的毒药,现在着急催促,定是担心他长久不归恐事已败露。
可于他而言现在还不是与白彦丘撕破脸的时候。
叶归哪能想到这些顾虑,外面大雪纷飞,不知何时能止,寒风萧瑟下,白承珏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不安的润了润双唇,眼底难掩忧虑道:“可如今这场大雪你怎撑得住?”
白承珏轻声道:“能,我命硬。”
“主子……”
“我渴了。”
叶归想说的话被白承珏堵住,他下马为白承珏去取温在账内的水袋,刚掀开帘账边听见外面传来马蹄声,他赶忙拿上水袋去看。
只见两匹烈马停在了马车前,身上的斗篷遮盖住大半张脸。
来人下马,上前掀开帐帘一角,确定马车内躺着的人是谁后,脱下身上斗篷,将沾满雪花的斗篷递向身后,来回搓暖手心后,跨上马车俯身钻入车厢内。
叶归握着水袋立于原地,看清薛北望那张冻得微微泛红的脸时,他双脚像是被注了铅,驻足不动。
乐无忧抱着薛北望的斗篷,侧身对叶归喊道:“呆子,你傻愣愣站在哪里作甚?还不过来接我去篝火旁取暖。”
“你不是自己有脚。”叶归说罢提着水袋回到账内。
见状,乐无忧双眼微眯,不快的跟在叶归身后进入营帐。
营帐狭小,卷缩于湿冷的地面上,乐无忧抱着斗篷在火堆旁坐下,冷得不由打了个寒颤。
叶归用烧火棍捅了捅火星,沉声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入冬了,姓薛的放心不下王爷,七天前便确定好路线快马加鞭赶来,我还担心他会与你们错过,没想到他还真能猜到王爷会走那条路回吴国。”
……
马车上,薛北望搓热手没入被窝里将白承珏冰凉的双脚圈入掌心。
惊得昏睡中的白承珏睁开眼,急忙将脚缩回,大斥道:“叶归放肆!”
等看清来人,他倚在马车上咳了几声,看着坐在一旁的薛北望终是觉得有些不真切。
薛北望浅笑着再次将白承珏的双脚圈入掌心,轻轻揉搓着,用掌心温度将双脚捂热:
“我才走多久,你就病了,他们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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