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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承珏看着冯美人道:“里面黑黑的,珏儿害怕。”

    “想去找圣上?”

    白承珏点头,冯美人掩唇轻笑:“我带你去如何?”

    “恩!”

    白承珏跟在冯美人身后伺机而动,走到暗处,正欲动手使其毙命,皆时听见了身后传来树枝踏碎的脆响,白承珏故作崴脚,随着痛呼声蹲坐在地,借着婢女手中的灯笼隐约看见龙身绣面,黑暗中分辨不清衣袍颜色,一眼撇去稍深,与白彦丘离开时换上那一套极为相像。

    冯美人强忍不快道:“你要走不动,我可将你丢在这不管你了。”

    白承珏故作害怕,环顾了一圈四周,看见黑靴上金线绣的祥云纹,已经确定白彦丘的确跟在他身后,他假意慌张,伸手抓住冯美人罗裙:“不要,我怕,你不要丢下我……”

    其扬手一巴掌打得白承珏偏过头去,随后恶嫌地拽回裙角:“你个下贱货色,也配碰我,”

    话音落,冯美人察觉语态过激,急忙掩上假笑,朝白承珏伸出手:

    “不…不是说,要跟我去找圣上吗?那还不起来……”

    白承珏摇头道:“不要,你会欺负我。”

    冯美人看了一圈周围,低声道:“那可由不得你。”

    她身旁随侍的宫女太监将白承珏拽起来,往跟深处走去,直至被带到池塘边,冯美人看着夜晚幽静的深潭。

    “皇上两次翻我牌子,都因为你重病昏厥弃的我于不顾,既然喜欢装傻将圣恩夺走,那便如你所愿,”

    冯美人轻笑:“将人丢下去。”

    “美人,不是说只想寻他出出气,若闹出人命……”

    “一个傻子失足落水,有何奇怪?”

    被人强行丢入水中,白承珏呛了一口塘水,他本会袅水,如今也只得装作在塘中扑棱,一口一口冰凉刺骨的水灌入肺腔。

    冯美人将白承珏扔入水中后,转而带着随侍离开塘边。

    不多时,白彦丘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接着点燃的烛火,看着白承珏挣扎举动不再剧烈,身体向水中沉去。

    “看来皇叔的确是神智不清了。”

    李公公道:“那……”白彦丘抬手,李公公看向身旁侍卫复言:“还不快将人从水里捞上来。”

    白彦丘站在岸边,看着侍卫挟着白承珏朝岸边靠近,沉声道:“李公公,带人去冯美人宫中将其一干人等杖毙。”

    “嗻。”

    皆时,白彦丘上前将浑身湿透的白承珏抱入怀中:“往后谁再欺负你,我便杀了他们好不好?”

    回应却是一口鲜血洇湿白彦丘胸前,白承珏手无力搭在杂草中,还未等白彦丘反应过来,又一口血从他口中涌出。

    顿时间,吓得白彦丘急忙将白承珏带回宫中。

    白承珏躺在床上胸膛起伏微弱,呼吸声不走近也全然听不真切。

    见人迟迟没清醒,白彦丘上前一把拽住御医衣襟,严声道:“怎么会这样?”

    “回禀圣上,他体内顽毒被药物激起,近月来本就一再恶化,平日全靠之前身子的底子硬抗,今日饮酒受凉,恐怕是不行了。”

    “不会的,上一次,上上一次不都能扛过来?这次定也不难。”

    “近月其常常受伤,圣上又经常为其用药强制伤处复原,那药中含有剧毒,如此一来身子骨掏空只是早晚,恰逢今日变故,微臣照如今脉象来看,熬不过今夜。”

    又一口血从白承珏口中涌出,枕边已被浸红。

    白彦丘看着白承珏慌忙后退:“将他送回去,送回去…孤不要看见他。”

    李公公道:“来人,将他送回寝宫。”

    看着太监将人抱走,白彦丘盯着枕边粘稠的血液,呼吸急促。

    明明这次试探后,他会对白承珏好,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滑坐在地手插入发丝:“孤不要看他,孤不想让他死的。”

    “不是圣上的错,是闵王命薄。”

    白彦丘抬起头看着李公公,手抓住其腕口:“孤那么喜欢皇叔,孤不会害死皇叔的对吗?”

    比起起初怒极恨极下为白承珏准备好冰室,为其停尸。

    如今脑海里回想起儿时白承珏到宫中看他,见他平日辛苦背着宫人从袖口中掏出糖对他笑意温柔的模样。

    昔日种种叔侄情谊下,他耳畔嗡嗡作响,一时间竟连看着白承珏咽气都做不到。

    “闵王若熬不过今晚,是否将其送入冰室……”

    白彦丘捂住耳朵:“孤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望望就要上线了!

    已捉虫,大家晚安好梦!

    第108章 再相见

    太监将白承珏送回寝宫后,  便匆匆离去。

    寝室内一片死寂,无人在意他是否能熬过今夜,仿若这摆设华丽的宫寝沦为他的殓房。

    宫中未点烛火,  不多时屏风后一黑影逐渐向白承珏走近,火折子燃起的光下那张脸面若死灰,  那握着火折子的手微微一颤,  光影于白承珏面颊轻晃。

    “小花魁……”说着宽厚的掌心覆上白承珏冰冷的面颊,带有厚茧的指腹,轻轻摩擦过下颚线,  “醒醒,我们回家了。”

    除了略有起伏的胸膛证明白承珏还未落下气,如今这幅模样倒与死人无二。

    被水浸湿的衣袍还未褪下,  发丝洇湿软枕,薛北望深吸了口气将白承珏扶起身,为他卸下潮湿的衣服用被褥小心翼翼地将白承珏圈入怀中,白承珏头无力抵住他侧颈,微弱的鼻息轻轻拍打着他的皮肤。

    口中涌出的血液,  从薛北望颈部向下蔓延,  在领口晕染开来,  薛北望紧紧将白承珏圈在怀中合上眼帘。

    白承珏昏沉中,他贴近薛北望怀中小声呓语:“疼……”

    闻声,  薛北望急忙低头道:“承珏。”

    听见喊声,白承珏双眼拉开一条缝,  拼命抬起头,  与薛北望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笑意柔和,两人还没机会说上话,白承珏身子一软再度栽入薛北望怀中。

    叶归从窗口进屋道:“薛公子,  周围我已经看过了没有守卫,不过眼下庆幸与轩王所言差别巨大,说不定会有陷阱。”

    陷阱?

    薛北望搂着白承珏面色阴沈,紧咬着后槽牙,想到刚才那些太监将白承珏送回来的场面,哪是什么陷阱,分明是戏弄腻了,便把他放到这偏僻一角等死。

    若是他再迟一日,也许躺在这里的白承珏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薛北望冷声道:“找件干净衣物,今夜便走。”

    叶归道:“是。”

    刚找好干净衣物为白承珏换上,屋外便传来声响,二人不得不暂于屏风后藏匿。

    黑暗中,薛北望盯着白承珏的床边面露杀意,手死死攥紧刀柄,伺机而行。

    不多时,赵贵妃与随从进屋,两个太监将火炉搬到白承珏身旁放下,炭火点燃,星星火点下屋内逐渐多了些许暖意。

    赵贵妃道:“御医快到了吗?”

    “圣上都不管的人,娘娘何必寻晦气,上次帮他说话,圣上便在众人面前扫了娘娘的颜面,娘娘何苦再做这吃力不讨好之事,”

    说罢,侍女看了一眼床上面色苍白的白承珏,皮相生得尤为好看,当即脸色一变,拉扯了两下赵贵妃袖口,低声又道:“娘娘该不会看上他了吧?这皮相生得再好,也只是卑贱之身,要是娘娘与其有染……”

    “再说什么胡话,本宫只是觉得他可怜罢了。”

    “可怜?本就出身卑贱,不过是命而已,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娘娘难道都要一一关怀。”

    “本宫很早便见过他,在圣上视如珍宝的画像里,那时本宫便偷偷拟了一份画像去宫外寻人,本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狐媚能让圣上为其魂牵梦绕,本宫随后知道,他卖身离开后,跟过一个外乡人,之后又被掳去跟了闵王,

    “本宫原以为,这般好看的人儿若进宫与本宫争宠,本宫定会妒他,恨他,可谁曾想圣上连画像都如此宝贵,却待真人这般凉薄。”

    侍女道:“难说是画像太美,见到真人心中落差极大,让圣上生了厌恶。”

    “他比画像上好看太多,”说罢,赵贵妃抬手轻敲侍女额心,“本宫只是觉得他与本宫一样,都是囚笼之雀,身不由己。”

    正在这时小太监带着太医赶来,赵贵妃从怀中掏出一颗南珠送到太医跟前的,太医环顾了一圈周围,将南珠收入囊中上前为白承珏把脉。

    “体内剧毒以难以调息,只得活一日算一日,看命,眼下又染上风寒,更是要命,就算微臣有心也只能开几幅汤药缓解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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