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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明归直接起身,走到他面前,重重往齐时雨脸上打了一拳,齐时雨一个趔趄,不明所以。

    内殿屏风后走出一人,正是季明归口中不告而别的沈停云。

    作者有话说:

    玉钩巷银湾坊,莺歌燕舞声声催人,小倌韶阳刚刚送走了熟客,回到屋内还未来得及歇下,几片金叶子就从敞着的窗口飞了进来,跟晚风吹来的落叶似的。

    “明归,我想走,去个王爷找不到的地方,你能帮我吗?”

    季明归打出的那一拳用尽了力气,齐时雨的侧脸肿了一块,看起来十分可笑。他摸着脸上肿起的伤,摇摇头说:“不必了,我能找到他第一次,也相信自己能找到他第二次,哪怕是花上一辈子,我也会找到他。”到时候再跟他好好谈一谈,好歹再见上一面。

    齐时雨慌了,冲进内殿询问沈停云的下落。

    来人是明鉴阁正使。明鉴阁在三省六部之外,是两年前皇帝亲设的机构,说白了就是一群只忠于皇帝一人的鹰犬。听闻当年谋逆被诛的宣王,就是靠这样一群人联络的心腹。

    齐时雨在金月阁外守了一整天,都没能等到里面传来的任何消息,直到值守的宫人第三次提出送他回住处,齐时雨才终于迈开了脚步,不舍地离开了金月阁。

    “都是因为你,他连我都不要了。”季明归说话的时候声音发颤,看起来又急又气,“他昨天才醒,今天一早就不见了,陛下已经派兵去找,但云儿的功夫你是知道的,他若是铁了心想藏起来,普天之下谁能找得到他?”

    “我只希望,云儿这辈子也走走运,别再给你碰上。”季明归说。

    季明归点头,冷声说:“他走遍天涯海角也不会想到,你其实就在京都城里,从来没有离开过。”齐时雨或许永远也不会再回来,那他就永远也找不到沈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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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可好些日子没来了,今儿来得也够早,不知道这次想问什么?”

    “其实方才寒依的话是认真的,他真的想给你封个爵位,你毕竟是他的血脉亲人,当年的事情是齐时雨胁迫,他连齐时雨都已经不怪,也早都不怪你。”小皇帝是真的渴望亲情,有个小叔能在身边陪着,也挺高兴,只是朝臣们不会轻易让沈停云以皇亲的身份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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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要过上几十年,等一切的伤疤都淡忘在了记忆的长河里,他们真的彻底忘却彼此的时候,沈停云才能真正做到心平气和地跟自己爱了半生,折辱自己良多的男人好好谈一谈。

    喻寒依开口印证了季明归的说法,并且道:“他到底是朕的小叔,朕本来想着,留他在京都,封个王位,说什么也不会亏待了他。可昨儿见了他,跟他说了以后,他不愿意,非要走。没想到谁都没告诉,昨晚趁着夜色就走了。”

    那信笺叠得工整,展开的字迹有些青涩稚嫩,是小侍卫的笔迹。

    只是不知,介时的小侍卫,是不是真的愿意相逢泯恩仇。

    沈停云望着殿外,朝季明归问道:“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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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时雨沉默良久,低头看着双手手腕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叹息了一声,说:“原来他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唯恐我不让他走,想方设法将人留在自己身边。可他怎么就忘了,现在的我,拿什么去留他?”

    沈停云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说完喻寒依伸出手,露出了掌心里一张折叠的信笺。

    “朕会尽力找他,相信只要时间够久,迟早找得到的。”喻寒依说。

    他不想面对齐时雨,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他,重活了两次,既不想恨他,也不想再爱他,如果真能逃避一辈子,他就愿意躲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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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停云拒绝道:“在京中怎么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何必要陛下为难?”只要能活下去,荣华富贵也没有什么好要的,而且自己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好歹有些能力,比起当一个王爷,喻寒依会用得到自己。

    银湾坊这地方寻花问柳的客人太多,龙鱼混杂,三教九流的消息都有,韶阳身为坊间的摇钱树,周身熟客多了,知道的消息自然也多,明鉴阁来买消息已经是寻常。

    如此两天,第三天金月阁门外终于没有了阻拦的侍卫,齐时雨才如愿踏入了殿中。

    齐时雨朝他挥了挥手,说:“看命吧,兴许遇见现在的我,也不是什么坏事。”说着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韶阳两指往桌上一抹,轻车熟路地将金叶子收入怀中,朝着窗外露出了一双梨涡。

    内殿里很安静,季明归坐在窗前,喻寒依也在,只是原本躺着沈停云的床榻变得空荡荡,没了沈停云的踪影。

    这一次十里长亭,彻底没有人相送,但齐时雨却觉得无比轻松。他也没有想好自己再见沈停云时到底能怎么样,但只要他们都活着,就至少还有未来。

    “江河湖海,处处为家,他年若有相逢日,马上遥赠一枝春。”

    齐时雨并不信季明归的一面之词,转头看向喻寒依。

    第52章 明鉴司

    前些日子落的雪早都化了,雪水凝成了冰,走在地上有几分湿滑。齐时雨急着过去,鞋履沾得有些湿,快到内殿的时候差点摔在地上。还好他轻功不错,没有真的摔了。

    季明归伸手捏了一把沈停云的脸颊,朝他笑道:“行,我把你藏起来,保证这辈子他都找不到你。”

    季明归没拦齐时雨,倒是喻寒依欲言又止,话没说出口就被季明归拦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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