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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时雨松开手，与沈停云握在一起，当真像初次见面时一样客气。

    到处都死气沉沉，带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食腐的鸟类分散在屋檐各处，凄厉的鸣叫给城郭留下了唯一的生气。

    他找了沈停云两年，终于如愿以偿，但却偏偏是在今天晚上。

    疼痛的折磨中，齐时雨发现自己笑了起来。

    与守城侍卫们擦身而过的时候，沈停云闻到了一阵明显的恶臭。夏日天热，沈停云从侍卫接过通行证的手上看到了蠕动着的蛆虫，差点将早饭一并吐出来。

    回到与沈停云第一次见面的雪夜，就算是骗也要把对方骗着带回王府。

    齐时雨昏倒在了地上，隔日被手下隔着窗子叫醒。

    阔别数年，应阳早已从从前人口兴旺的边陲小国，变得荒无人烟，荒草几乎满上道路，昔日的农家良田间也再无了耕作百姓。

    沈停云点头。听雨楼只是个江湖门派，应阳如何原也不干他们的事情，黑云阁的人没有理由协助自己进去。自己此番进来，本就是做好了孤身作战有去无回的准备。

    要是真的一起死在那里就好了，沈停云想。

    他们两个本就是从方濛和齐时雨开始的。

    齐时雨当然不信沈停云昨夜所言，当真以为他这些年成了漫无目的的闲散客。他早猜到了沈停云在为喻寒依做事，因为只有喻寒依才能做到彻底掩盖住一个人的踪迹。

    “明日一早还要赶路，进了应阳境内必须小心谨慎，方大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

    沈停云离开后，齐时雨长舒了一口气，下一个瞬间直直地跌倒在了房中。

    沈停云已经整装待发，迫不及待要前往应阳国都，结束掉他们两年前不得不留在这里的圣物惹出的惊天错误。

    黑云阁的商队有通行证，很轻易地就进了城门。

    或者回到自己第一次以宣王的身份踏入暗阁的时候，一眼认出了在老阁主的身边怯怯地站着的那个小侍卫，紧紧地抱住对方，跟他说，自己一直在找他，如果他喜欢，自己就让他坐上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自己在皇位下守护他一辈子。若是不喜欢，自己就放下王府的一切，跟他一起浪迹天涯。

    齐时雨忽然再度开口说道：“但我会奉陪到底。方大侠不知，我也曾和应阳王族有过数面之缘，当年不小心把东西丢在了这里，理应回去看看。”

    第57章 潜行

    “照这样下去，他们不会腐烂吗？”终于过了城门，沈停云心有余悸地问道。

    原来身体疼到了极致，反而是会笑的。只是他说不出到底是心里更疼，还是身上更疼。

    沈停云又怎么会不知道齐时雨来过这里？当初他们两个一起过来，杀了仓铭，遗落圣物，差点就一道死在了那里。

    领队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若是这双眼能同寻常人一样，看得清心爱之人的样貌，是不是就能更容易地分清是非黑白？

    齐时雨双手掩住自己的双目。

    没有用的，无论多少次，自己都认不得小侍卫的模样。明明眼睛是眼睛，嘴巴也是嘴巴，可自己为什么偏偏看不清这张脸的样貌？

    他答应过季明归，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沈停云知道。齐时雨还以为沈停云会问自己，但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他们两个，真的已经是陌生人，毕竟只有陌生人才会有意地保持边界感，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犯他人的隐私。

    他已浑身冷汗，血液中席卷而来的疼痛让他浑身发抖，他找了块帕子塞进嘴里，让自己彻底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只是沈停云心有疑惑，齐时雨方才在房中饱受折磨的样子实在令人费解，难道是听雨楼为了控制阁主给他下了毒？

    齐时雨开了口，说：“那些幼虫寄生在活尸的脑中，即便是肉身腐烂只剩了骨头，也能行动自如。”他已经重新束好冠发，衣衫讲究，嘴角带着和煦的笑，谁也不敢将其跟昨夜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联想在一起。仿佛昨夜沈停云月下看见的，只是一道脑内幻出的虚无人影罢了。

    他做梦都想着重新来过。

    “不知道方大侠打算和我们同行到何时？”齐时雨彬彬有礼的态度，当真像对着完全陌生的人。沈停云没来由地胸口一紧，蹙眉说道：“我是为了解决应阳之患前来，打算先进王宫找到蛊王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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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被留在体内的母虫远比他想象中的要磋磨人，两年来的每个月圆夜，他都饱受着与今夜无二的折磨。

    沈停云爽朗地笑起来：“我是江湖上无门无派的一个小混混，你可以叫我……”他琢磨了一下，最终说道：“我叫方濛。”

    齐时雨的逐客令出来，沈停云也不再继续停留，齐时雨愿意配合着装作不认识自己，他求之不得。

    可惜所有关键的节点，自己都做错了，选错了。

    “黑云阁的商队只会将货物送到国都驿馆，不会进王宫。”齐时雨说。